趙尋找了件深色的披風給她披上,又給她戴上寬大的帽子,在旁靜靜算著時間。
檀華則有些緊張的坐在桌子旁,再等上一刻,她便得到夢寐以求的自由,再不用自稱奴家,不必故做出風塵女柔弱嬌媚的樣子,此刻不知是興奮還是害怕,但她的心確實的顫動著。
門外傳來虛浮的腳步聲和喧鬧,檀華一瞬間有些緊張,趙尋伸手攬住她的腰飛上房梁。
底下那個醉醺醺的老頭真是有礙視線,髒了他妹妹的眼睛,於是趙尋利索的一翻身從窗口翻出去,順手輕輕關上窗。
“跟著我走。”
這裏不乏高手,他也不敢冒險帶著她輕功飛出去,隻好采用保險的方式。
之前進來的小門已經有了新人把手,趙尋裝模作樣的本事大著呢,十分自然的就走到門口。
“出門做什麼?”
“為大人處理事情。”說完他眼神就瞥向身後的檀華。
看門人看她長的貌美如花卻作次等丫鬟打扮,似乎立刻就領悟了什麼,眼神從臉頰轉移到飽滿的胸口,停留許久又繼續往下,忽然,感覺喉口一涼,低頭一看,隻看見噴湧而出的血染紅了衣襟。
趙尋冷哼一聲,又出手一刀劃爛他的眼睛,磨磨唧唧就算了還敢色咪咪看他妹妹,再順手解決旁邊的另一個人,趙尋伸手打開木門。
“走吧。”
檀華提起衣擺,跨過兩個死相慘烈的人,身後卻有利器刺破空氣的聲音,她腳步頓時停了。
趙尋一反手便打開了那枚箭頭,右手抱住她往黑夜深處飛去。
檀華趴在他肩頭,披風的帽子被風吹落下垂到肩膀,偏頭就看見他眉角一直橫到眼睛下方的細小疤痕,風聲有些大,她開口問:“我們被發現了嗎?”
他安撫性的摸摸她的頭:“明日早晨就可以進入燕國。”卻絕口不提是否會有人追他們。
檀華隱隱有些不安,她看見遠處接連亮起密集的火把,一片光亮,此時趙尋的速度也慢下來,停在郊外一片樹林。
“你的內力用完了?你累嗎?”
傳奇故事看太多了吧,趙尋有些好笑,他輕輕搖頭:“這樣太慢了。”畢竟他不可能一直帶著她用輕功飛去燕國吧。
朱華閣在幾國郊外都設有休整點,供給馬匹,經營者都隻能說是組織的底層,最多聽過叛逃者的編號與級別,絕認不出他的樣子,再加上他四瓣的刺青,權限很大。
掏出隨身攜帶備用的臉,給自己戴上,就緩步走去。
“去哪裏?”檀華雖然不解,依舊跟在他身後。
“去找一匹馬。”他這麼答到,忽而又轉過身,幫她戴起帽子,確認將她的小臉遮去大半辨認不出才繼續走。
那是一家小旅店,走進了也並無任何不妥,掌櫃麵無表情的向他們索要住宿憑證,他也以一貫的冷漠表情右手輕輕扯開衣領,露出四瓣花的刺青,那掌櫃頓時有了恭敬的神色:“貴客請隨我來。”
“我隻要一匹馬,去燕國。”
掌櫃低頭應好,帶著他們到了客棧後院的馬圈,挑了一匹黑色的駿馬,又奉上兩份進入燕國的身份文件。
幹了十數年殺手,今日才終於發現它一點點好處。
“店家,有兩位貴客上門啦。”
普通人住宿應當不會通報,看來今日的運氣還是太背了。
趙尋翻身上馬,又伸手將檀華拉到身前坐好,腿一夾便飛快朝院門去了,恰好與兩個黑衣打扮的人擦肩而過。
較為瘦高的男子托著下巴:“除卻我們還有人在趙國?”
旁邊略矮一些的與他做出同樣動作:“還去向燕國。”
兩人對視一眼。
“莫讓人搶了燕國的目標。”
於是又兩匹黑馬朝著燕國飛馳而去。
檀華靠在趙尋胸前,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過來,她一邊有些臉頰發紅,一邊又有些疑惑。
略微偏頭,可以看到他寬鬆衣領下隱約露出的刺青,四瓣花。
而她,自有記憶起,鎖骨處也有同樣的一瓣刺青,或許他與她,真的有什麼關係?隱約覺得熟悉,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趙尋卻突然一拉韁繩,馬驀地停下腳步高高躍起,驚的她立刻回神。
“下來。”她有些無措,根本不知道怎麼下馬,伸手,然後趙尋一用力就將她抱了下來。
他們緩緩走進樹林深處黑暗的地方,檀華靠著樹幹揉著自己酸痛的雙腿,趙尋則平靜的向外看著,等待著。
很快,兩個騎馬的黑衣人飛馳而過,轉眼消失不見。
看來現在,燕國也不□□全了。
可路程已過半,再轉去其他地方不方便,又要擔心趙國是否有追兵,再加上……目光觸及到微張著嘴已靠在樹幹睡過去的檀華,趙尋的眼神驀然輕柔了。
她畢竟嬌弱,便先去燕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