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帝是什麼樣的人,那是向來心思縝密,孤高絕者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時的身子不適,就枉顧朝政大事兒呢。
後宮群龍無首,那該是怎樣一個亂字,隻是因為之前德妃娘娘就協理六宮,皇子當中,洛王雖然被委以重任些日子,可是大夥都心知肚明,隻怕洛王跟那個寶座還真就沒什麼緣份。
這與洛王的母家強不強也沒多大的關係,是洛王自身的性子,太過中庸,中庸之人,治理國家,想要進步,很難,退步卻很容易,而且一但被大臣左右,很難扭轉劣勢。
宣王和淳王又被圈禁在皇陵,所以,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放到了恪王身上,似乎,滿朝的皇子中,隻有恪王才有這樣的能力和實力,當然,恪王以前也算是有些劣跡,隻是那些劣跡用一句少不更事兒,便可全部抹煞。
也正是因為滿朝文武都看到了這一點,讓恪王自己也疏忽了,要不是他最近發現了些不對頭,隻怕——
殷夕顏不知道朝堂上是如何的風雲變化,可是皇上跟前還有幾個皇子還是知道的,如今夏侯靳這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想見不會是天景帝矚意恪王。
帝王心術,果真是最難猜的。
“恪王——”
夏侯靳搖了搖頭,小聲道:“前些日子,是我們疏忽了,皇上自打太子的事兒後就封了脈案,太醫院呈報出來的脈案跟真正的脈案是不一樣的。”
“這次?”
因為發生了之前一次封脈案的事兒,殷夕顏不禁對這兩個字敏感起來。
夏侯靳拉過殷夕顏的手,知道她這是想到了前次,小聲道:“這次是真的。而且,我看過了那些脈案。”
殷夕顏把冷氣吸進了嗓子眼裏,看過了,那就是真的,皇上封了,夏侯靳卻看到了,要麼就是太醫院有他的人,要麼就是用了暗處的。
或許是看出了殷夕顏的猜測,夏侯靳圈著她坐到了自己的懷裏,唇瓣貼著她的耳心,聲音壓的更低一些,“賈太醫在太醫院經營多年,自然有其能拿到東西的人脈。”
賈太醫,對了,還有賈太醫,自打她生產過後,賈太醫就沒在府裏住下了,不過,好像也沒聽說回太醫院。
“賈太醫上個月重回了太醫院。”
夏侯靳說的漫不經心,其實當時他就隱隱有些猜測,隻不過以為是自己多心,便兜了個圈子,把賈太醫重新弄回了太醫院,到是沒想到,能發現這麼大的秘密。
“王爺,夕顏不知道王爺心裏是如何盤算的,可也知道這麼大的事兒,夕顏幫不上忙,隻是夕顏這個時候絕不能離開。”
夏侯靳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又覺得手上被施了力。
殷夕顏按著夏侯靳的手,笑的莞爾而輕鬆,“王爺,既然你說皇上現在多疑,如果夕顏突然帶著小饅頭就這麼去了南邊,難保皇上不會疑心王爺知道了什麼,雖然王爺想著把冰雁留在了府裏,算是晃人耳目,可是王爺且想想,冰雁也是王爺的骨肉,那麼小的一個孩子,若是他日麵對刀槍無眼的變化,心裏又是該如何的害怕,到時候王爺顧之不及,隻怕,冰雁再懂事兒,也不能照顧自己周全,到不如讓妾身和小饅頭留下,把冰雁送到南邊去,風家那邊,王爺一直說麼下有舊,即便將來咱們有個萬一,想來,也不會委屈了冰雁,再加上冰雁是個女孩,風家家大業大,在南邊那邊也算是聲望不錯,到時候,在風家的子嗣裏找個嫡支未必是長子,隻要是有出息的孩子,就成,大家族裏隻要守著規矩,再給冰雁身邊安排兩個懂事的下人,能教導她收攏姑爺的心,想來,這日子也不會難過。”
“夕顏——”夏侯靳沒想到殷夕顏這麼短的時間裏會想的這麼周全,說的這麼周到,拋去了自己,把不是從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女兒照顧的周周全全的。
殷夕顏拉著夏侯靳的手臂,還是那樣的笑,一臉的輕鬆,“王爺隻當夕顏自私吧,夕顏能跟著王爺,能得王爺這般的憐愛,又怎麼舍得在這種時候跟王爺分開,讓王爺獨自應對風雨,再者,小饅頭是王爺的獨子,到時候,真若是有個萬一,咱們一家三口,也算是在一起,天上地下,總不會分開的,而且,王爺再想想,冰雁到底是一個女孩,不管是將來誰登了基,想來,為了顧全名聲,也不會真的把冰雁如何,大不了就捊了郡主的封號罷了,不過咱們若是真不能護著冰雁了,這封號,要來又有何用,指不定哪朝,哪個外族或是求親,或是開戰的,需要拿女子求和的時候,冰雁這個沒依靠的郡主就會被拋出去,這些道理,王爺想來比我這個內宅的婦人明白,所以,夕顏能說的,能做的,也就這些,無論如何,夕顏也不會跟王爺分開的。”
殷夕顏目光很柔和,可是說出來的話,越來越有力量,越來越堅定,那種執著與堅定共同凝結起來的不離不棄,一瞬間就像一縷燦爛的陽光,照進了夏侯靳的心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