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與瑞王妃是打小夫妻,從年歲上算,現在也該有四、五十歲了,不過這麼隔著一段距離來看,一身藍裙到顯得她神色極為明快,頭上戴著單支赤金單鳳朝陽金鋼鑽步搖,說話間隨著腦袋的晃動,與照進來的陽光交相輝映,到有幾分刺目之感。
“靳王妃請。”
“喲,十七弟妹總算是出來了,我還總說,這隻聞其人,不見其麵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女子,能把十七弟的心,收拾的服服貼貼的,這會兒算是看到了,還真是嬌俏可人,明豔大方呢。”瑞王妃一嗓子高吼,到像是見到了多麼親切的人,一下子就把剛才那種冷硬的感覺擠了出去。
殷夕顏笑而不語,任著四月來解了她外麵大氅的係帶,然後又把手上的手爐遞了過去,這才緩步向前,笑道:“王爺常說,王嫂當中,以十二王嫂最是心直口快,恩怨分明,昨天晚上知道王嫂邀夕顏來賞梅,還特意囑咐夕顏多跟王嫂學學這為人處事兒之道,免得以後王府裏也辦個什麼宴會的,鬧了熱鬧,可就讓大家笑話了。”
瑞王妃一怔,似乎沒想到殷夕顏能這麼直言不語的把她的話給駁了回來,心直口快,恩怨分明,這幾個字在皇家那可不算是什麼誇讚之語,皇家的兒女也罷,媳婦也罷,最先學會的就是虛以尾蛇,插訶打諢,心直口快那是想早死的節奏。
不過對於這位十七弟妹,瑞王妃到是一直想見上一見。
同其他幾位王妃一樣,瑞王妃之所以以前沒急著見,甚至連走動都沒有,還不是靳王府那纏繞下來的宿命。
瑞王妃覺得把精力搭在一個不中用,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人身上,著實沒必要。
皇家講究的,從來都是利益算計,你算計我,我算計你,你從我身上拿點好處,我從你身上也拿點好處,要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再好的朋友也沒有再相交的必要了。
當然,這種算計都會掩映在那些華裳美服的虛偽麵孔之下,像殷夕顏這樣,才真真叫做直言不諱呢。
殷夕顏今兒出門的時候,特意選了一件襯著膚色好的銀紅裹金絲的交領長襖,下身一件百褶裙,走起路來,嫋嫋婷婷。
脖頸上掛著一個累絲嵌紅寶石的金項圈,明晃晃,金燦燦的亮人眼不說,更是襯的她一張小臉,玉盈盈一般的清潤,眉目如畫,嘴角含笑,就這樣看著你,明明之前說了那樣的話,可是在這樣的笑臉中,人家就隻看到了你的明媚之處,連刻薄的話,都變成暖味。
殷夕顏坐到了那三位婦人的下首,心裏已經按著年紀估算過了,幾乎都是比她大的,想來不是不是嫂子也都是長輩。
靳王現在在朝中的地位不一樣,所以,那三位婦人中,有見殷夕顏坐到下排的,連忙就有起身的,笑道:“靳王妃還是坐到這兒來吧,瑞王妃常說,你們妯娌還沒親近過,今兒靳王妃到了,一定要找個機會多說說話,這會兒到是正好,還沒到約定的時辰,靳王妃跟瑞王妃多說說,親近親近,以後啊,也多走動走動”
這婦人的年紀明顯比在座的人都要大一些,殷夕顏卻是不識的,隻笑道:“不知夫人怎麼稱呼?”
既是起身給她讓座,那自然是身份,官位,誥命都不如她高的,隻是這身份也罷,誥命也罷,在這種時候,也未必要擺的那麼森嚴。
瑞王妃到是先接了話,笑道:“十七弟妹不知道,這是我母親,往年也是在這個時候接到府裏住兩日,賞賞梅。”
“是我眼拙了,竟不知道是瑞王嫂的母親,老夫人快坐下說話吧,夕顏在這裏坐著就好,正好早上出門急了,這會兒口有些渴,我先喝兩口水,聽著幾位夫人說話就好。”
瑞王妃的母親到也沒強讓著跟殷夕顏換坐,隻是看著殷夕顏的目光裏,卻是透著暖意的,“靳王妃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謙讓呢。”
“小時候?”
殷夕顏有些詫異的看著瑞王妃的母親,不解。
瑞王妃的母親娘家姓衣,嫁了人,就成了衣氏,這會兒看著殷夕顏一副想不起來的樣子,到也不見怪,笑道:“你母親有一年帶你去廟裏上香,正好路上我的馬車陷進了溝裏,頭天因著下雨,有段路就極不好走,後來你母親說,你頑皮,掀了車窗的簾子正好看到,便叫停了馬車,載了我一程,你可是還有印象?”
殷夕顏被衣氏問的臉紅,她真沒印象了,而且,估計衣氏說的,也就是她三、四歲的事兒吧,她怎麼可能還記得。
“嗬,沒印象也不奇怪,那個時候,你也就三、四歲吧,跟個粉雕玉琢的小人似的,那會兒我就想啊,這麼好的孩子,再過幾年,大一些,一定得給自家的孩子娶回去。”
撲哧。
“老夫人這是又想給哪個孫兒淘弄媳婦呢?”
一道清快的笑聲打破了屋裏的回憶,大夥到是順著聲音都看向了門口,
進來的女子一襲粉色石榴群,淡黃色的棉衣,裙上帶有粉色的綢帶,美麗的秀發用一個小巧紫色的簪子盤上,帶著一條粉帶,絲帶上還有著梅花的香味,伸出來的纖纖玉手的皓腕上,一對玉髓的鐲子,格外的打眼,一瞧就是稀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