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殷夕顏嘴角一抽,同父異母,她怎麼忘了剛才四月說的是頭房夫人,那就是說,齊王妃是北靖侯再娶之後生的女兒,那這位武茂侯,至少也有五十來歲了吧?
四月瞧著殷夕顏沒說話,又道:“七爺說,北靖侯年輕的時候,沒少做荒唐事兒,雖然武茂侯在府該是嫡出長子,可是後來,因為北靖侯又續娶了第二房夫人,聽說這位夫人極其美貌,而且手段了得,很快就把北靖侯的心收拾的服服貼貼的,而且這位二房夫人,又是極會做名聲,七爺說,那些年,流傳到洛城的話,都說北靖侯府這位二房夫人是如何的善待先房的兒子,無論住的院子,屋子裏用的東西,還是下人,都挑著最好的,自己所出的孩子,一個月的月例銀子不過三兩,可對這位大爺,那是一個月二十兩,還要自己貼上去十兩,生怕在武茂侯短了手腳,不受花。”
殷夕顏嗤了一聲,她也不是內宅裏不明事理的無知婦人,聽了這話隻當是這北靖侯夫人心善,溫和慈厚,這是明顯的捧殺之道,隻怕那些以訛傳訛的婦人,也未必不懂這個道理,不過是大家臉麵上好看罷了。
這樣想來,殷夕顏到是能理解那個武茂侯了。
“你接著說吧。”呷了口茶,殷夕顏看著停下來的四月,又抬手示意她接著說。
四月這才又道:“後來,武茂侯突然就遠走從軍了,聽說,北靖侯這位二房夫人,還哭了好幾天,隻哭的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還沒歇下來。”
殷夕顏失笑的搖了搖頭,也難為這位夫人把戲做的這麼足了。
“後來呢?”
“後來,這位武茂侯就********的打仗,立功,聽說,隻五年的時間,就一路從百戶,升到千戶,又到——,哎呀,反正奴婢說不上來那些,七爺說,差不多在這位武茂侯三十多歲的時候,在一次大役中,立了大功,皇上封賞,給了這麼個爵位。”
“那,大臣們提的,武家這位姑娘是?”
四月這下想到了七爺神思莫測的表情,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七爺臉上有這樣的表情呢,當下也慎重的把聲音壓的低了一些,才道:“七爺說,武茂侯將近四十才娶親,膝下,就這麼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兒,因為侯夫人在生這位姑娘的時候,傷了身子,武茂侯這些年就一直沒讓這位侯夫人再生產過,對這位女兒的教導,也是當兒子一般的,帶在身邊教導著,所以才有了那句文武皆通,又才藝極佳的傳言。”
殷夕顏眉頭一蹙,這樣看來,這位武茂侯隻怕是因著自己的經曆,對這位女兒更加上心了,想來,為這女兒選夫婿的事兒,也不會大意了。
那淩王——
殷夕顏突然發現,這步棋裏,好像又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了。
“你問沒問過我七哥,今天在朝上提出這事兒的大臣是誰?”
其實殷夕顏更想問,是誰的人,不過,估計殷敬亭未必能跟四月這般說。
果不其然,四月搖了搖頭,一副不解的樣子,“七爺沒提,奴婢也沒問過。”
“那可知,這位武茂侯的女兒,武家姑娘,今年多大了?”
四月到是把這事兒問清楚了,“七爺到是說了,這位姑娘年紀到是不大,過了年,才十四歲,而且,也從未定下親事兒。”
十四歲的女孩,從未定下親事兒,殷夕顏想著,必然是武茂侯寵著,想著覓得佳婿,再為她定下的,就像馮元元一樣,也是因為有馮將軍寵著,才一直到現在快十五歲了,還沒定親。
殷夕顏不禁搖了搖頭,都是寵,也難為夏侯靳和夏侯恪能想到這麼一號人物,隻是這都是寵出來的女兒,武家姑娘又是獨女,還從小習過武,這性子,就算是比馮元元知禮,怕也不是好管教的,自然也未必會在意那宮牆裏的位子。
再說,武茂侯自身的經曆,隻怕,也不會想著把女兒送到淩王的後院,那種女人拚盡全力傾軋彼此的地方去。
幾乎可以想像,那位武茂侯聽到這樣的消息,隻怕心裏非但不會高興,甚至會有怒意。
那麼——
殷夕顏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可是又突然發現,好像,如果這位武茂侯真有可用之處,沒準,皇上這消息一透,亦或是有心人提早把這消息透過去,沒準,這位武茂侯還真就能做出點讓淩王後悔不迭的事兒呢。
殷夕顏覺得這事兒,她得好好想想,絕不能當成一件簡單的事兒去想,從現在開始,她的腦袋絕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什麼事兒都不管,隻等著夏侯靳安排好,坐享其成了。
如今正是動蕩之時,她無力去幫助夏侯靳什麼,可是女人之間的交鋒,有的時候,也是能看出些蛛絲馬跡的。
尤其這暗地裏,誰是誰的棋,誰是誰的影子,誰又是誰埋下來的暗招,男人或許會小心翼翼,可是女人卻會在某些小物件上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