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等一下,小木這就去把洗漱用具端來。”林音的沉默讓那個瘦小的男孩以為對方生氣了,趕緊慌張的溜開。
雖然等會將東西拿來時,這個女人不一定會放過自己,但在這個幼小孩子稚嫩的心理,能躲一時是一時。風月樓的女子一般要日上三竿才起來,這個大清早就起來的,還是頭一回見,那個纖細的男孩疑惑嘀咕著,腳下倒是沒有絲毫的停頓,立即折身離去。
看著走遠的男孩,林音秀氣的五官一時間皺在一起,她看了眼周圍緊閉的房門,像是一個個嗜人的魔窟。在那一間間昏暗的房裏不知道躺在多少對赤身裸體的男女,一想到這裏,她的心底是一陣沒有由來的惡心,
林音隨即轉身,飛奔回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緊緊闔上,仿佛外麵有什麼毒蛇猛獸在追趕著她,而這裏是她唯一的避難所。女子依靠著門扉,揪緊了胸口的衣襟,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蒼白的臉上浮現疾馳後的紅暈,讓女子看上去帶了幾分豔麗。
很快,那個男孩端來了洗漱用具,纖細瘦小的身材搬運這些東西,顯得有些吃力的。即使大冬天的,男孩白淨的額頭還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無所謂的摸了摸臉上的汗漬,一臉憨厚地對著臨窗而立的女子微笑,那笑容裏有著討好。
因為開了半扇窗戶,房間裏的視線到也不至於那麼昏暗,男孩也得以看清那個長時間沉默女子的容顏。乍然一下,男孩似乎被驚呆了,那是一個美麗而靈動的女子,有著飄逸而謫仙的氣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秀氣而精致的五官,清澈璀璨的眼眸裏有著些微朦朧,讓人感覺她還在幽幽的夢境中。
這個女子似乎和這風月樓的每一處都格格不入,這是男孩最深刻的感觸。
“放那吧!”素衣女子清幽的開口,窗外帶著寒意的空氣終於讓她被燒盡的理智微微熄滅,隻是看著滿目的蕭條和白敗落,林音感覺空前的茫然。
男孩愣愣地緩過神,將用具擱下,關上房門,靜悄悄的離去。
林音倚在窗柩邊,久久沒有動一下,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直到傳來房門吱嘎地打開聲,這個沉浸在思緒中的女子才緩緩轉過頭,看著跨門而進的黑衣少年。
“你怎麼來?”林音壓低了聲音詢問,沙啞的聲音裏有著濃濃的疑惑。
“來看看你,還適應嗎?”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一臉羞澀地開口,他故作輕鬆的環顧四周,似乎看看有什麼地方欠缺的。
“不適應,還能給我換一個地方嗎?”麵的少年的好意,林音心底是一陣莫民的來氣,沒有控製地對著這善意關切她的少年一頓不猶豫的發泄,“不過,就算換,也不離這個風月樓的地盤。”
說道最後,女子的聲音裏帶著苦澀的嘲弄,轉化為至深的歎息。
“——”房間裏是一陣尷尬的靜默,少年被林音的怒火驚愕到,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話來安慰她,眼前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徒勞而無濟於事的。
最後少年隻能尷尬地道別離去,整個上午就他的到來讓林音稍稍感覺有些人氣。
到中午時分,終於聽到門外的廊道上有來回走動聲,同時伴隨著女子嬉笑打鬧的聲響。林音不禁愕然,那些女子是怎麼笑得出來的。
她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房間裏,聽著門外的聲音不時響起,到下午,似乎人流越來越多,外麵漸漸嘈雜混亂起來。
日子似乎在等待中煎熬而過,女子感覺那些喧囂離自己遙遠,一扇門,卻如同隔開了兩個世界。
林音的心慢慢變得焦灼而不安,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就怕下一秒有人突然推開,她揪緊著一顆心,像是等待盤旋的犯人。
接近黃昏的時刻,門終於被推開,林音幾乎條件反射般從床榻上一躍而起。看到並非是那個像是鬼魅的麵具男,她心下微微鬆了口氣,但一口氣並沒有吐完,那走進房間的男子卻陰測測地開口。
“請月姑娘沐浴更衣,準備掛牌接客。”房間裏並沒有點蠟燭,長時間呆在黑暗中,林音到也沒看清楚對方的臉,隻是可以看到一雙如鬼魅的眼眸,像是餓狼般死死地盯著她。
那雙詭異的眼睛裏似乎帶著依稀的笑,陰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栗。
房間裏的燭火很快被人點上,一下子明亮的視線,讓女子長時間呆在黑暗中的眼眸無法適應過來,隻能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