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慈祥的臉孔是前世的奶奶,卻逐漸有了波風爺爺的痕跡,那有著深深代溝卻總是為我付出的夫妻仿佛也在模糊,那個留著齊肩短發的俏麗女孩,也在從記憶中逃離。
哪怕頭腦記憶了,心也會忘卻。因為我不再是我。
今生,我,隻能是,油血紫。
我的腦海中思索的是如何看護爺爺的身體,怎麼教育收養的孩子,看到那些流離失所逃散在木葉的人,我想的是怎麼能幫上一把,看到木葉醫院裏那些認識和熟悉的忍者叔叔肢體殘疾,我會恨不得把所有木葉的敵人都殺死,我的身體裏流淌的是木葉的血,會為這裏的人而喜悅,會為這裏的人而牽掛,會為這裏的人而奮鬥。
千絲萬縷的牽掛束縛了我,各種的恩仇情愛羈絆了我,我,不可能是一個獨自行走的孤客,人不同於老虎,哪怕在強大,也需要這個群體,哪怕是被認為沒有一個朋友的帝王們,他們所追求的也隻是青史留名,而所謂的青史留名,也隻是更大程度上的被人認可。越是強大的人,就越是恐懼孤獨,越是在意認可。
藥師,白牙,綠苗,蒼藍野獸,都在吃著,我也在吃,但是靈魂卻仿佛脫離或者超脫,而在進行著一種更高層次的俯瞰,俯視著我與他們。飯後,就將上路,而白牙將會與我們走在路的兩方,我們撤退,白牙負責掩護和吸引。每個人都知道,哪怕他是木葉白牙,哪怕他是整個忍界最著名的忍者,他也是在用生命進行賭博,因為他在同整個忍村抗爭,因為他的麵前,是太多太強大的敵人。也許沒有佐佐木的雲忍是可以強行擺脫的,但是情況已經這樣了,隻有白牙這樣的強者留下來牽製阻礙這位大人才可能全隊撤退,白牙選擇了主動的承擔這樣的責任。
這個時候的白牙,我仿佛看到他渾身綻放出更加強烈的殺氣,如此純粹的殺氣,麵對這樣的敵人,承擔這樣責任的白牙,隻有選擇殺。我忽然有些理解了白牙的堅持與冷血。不是他的本性如此,隻是因為無可選擇,是現實和時代把他送到了風頭浪尖上,就如同我的牽掛,他也為在為著旗木的榮耀戰鬥著。
他就是這樣一個冷漠深處蘊藏著溫暖的男人,那並不常笑的臉上,卻始終掛念著責任。從小到大,加在他身上的負擔已經太多,他背負的東西也太多了。作為木葉四大豪門中旗木家的直係,他的身上已經打上了旗木的族徽,已經無比衰落家族的所有榮耀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即將徹底退出豪門行列的旗木因為白牙之名而爆發出了病態的榮光。他的敵人憎恨他,他的戰友卻也畏懼他。
那吃著牛肉的英俊臉孔後,隻有孤獨,為著所珍視的東西和信念戰鬥的路上,隻有他自己。這次的任務他是最大的受害者。蒼藍野獸失去了戰鬥能力和好朋友,但是他卻親手放棄了他一生都為之努力的榮耀。
他是知道他在做什麼的,在用絕密材料換來全組人的撤退之前,就知道未來要麵對什麼,也預料到了他的結果。但是他終究是沒有選擇絕情絕性。所以仰慕他的我,真正的尊敬他,這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
我是為生而戰,他卻是為死而戰,這個時候,他僅僅是希望死得不會毫無價值。我想阻止他留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綠苗阻止過他,藥師阻止過他,便是正在恨他的蒼藍野獸也阻止過他,我卻不能。因為,我知道他回村以後麵對的是什麼,也知道他的未來是什麼。
與其讓他毫無價值的死去,不如讓這最後的人生更加燦爛。
不知道為什麼的,他那筆挺的脊梁後麵,我看到了已經彎曲的心酸;他那爽朗麵孔的後邊,我看到了隱藏的無奈;他那如霜雪般的殺氣後,是已經如霜雪般蒼老的心境。不到30的他,卻有了老人的遲暮。
這是活人決心赴死的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