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住院部外有一片不大的樹林,每天清晨的時候,這裏的鳥總是扯著歡快的嗓子擾人清夢。雖然已經有很多很多的人說過要把這些鳥處理掉甚至是把這些引來鳥築巢的大樹解決掉,但討論了幾年,那些大樹依然生機勃勃的繼續往更高的地方伸長著自己的身軀,一副不把整個住院部淹沒不罷休的模樣。那些吵吵嚷嚷的鳥也照舊蹦躂得歡快。
一間頗為偏僻的單人病房裏,鳴人靠在床頭,目光穿過那扇敞開著的玻璃窗,看著天際慢慢的變亮,一動不動的姿勢就像一尊沒有生命力的雕像。
鹿丸拿著剛剛拿到的文件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了無生氣的鳴人,臉上卻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因為這個表情這麼多年來在鳴人臉上出現的次數已經多的數不勝數了。當年可以笑得很白癡的少年如今已經學會在需要自己笑容的時候才露出笑容,或許是早已學會。
聽到關門的聲響,鳴人才反應遲鈍的回過頭,對著鹿丸露出個安撫的笑。
“怎麼樣了?”他問。
“嘖,麻煩。”過了這麼多年,鹿丸依然是那個鹿丸,不管是外觀還是性格習慣都沒多少改變,包括他那嫌麻煩的語氣:“這點事情還是很好辦的……”停頓了幾秒,鹿丸瞧著鳴人的臉慢慢補充:“是……佐助提出的地方。”
鳴人聽懂了鹿丸口氣裏的遲疑,比剛才真摯很多也白癡很多的笑了下,帶著點慣有的傻氣撓撓頭:“沒事,我相信他。”
“……那我相信你。”鹿丸無所謂的回答,把要簽名的文件扔給鳴人懶懶散散的靠到牆上,“說起來這幾年也全靠他在外麵在暗地裏幫忙,不然隻靠我們幾個……”
不知不覺,他們也沒剩下幾個人了。提到活著的人難免會想到死去的人,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過了好一會,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得到鳴人的許可後,門被推開,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推門進來,看到鹿丸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掩藏住自己的情緒,徑直走到鳴人床邊,把帶來的便當擺在櫃子上,然後用帶來的花把床頭已經快枯萎的花換掉,一聲不吭的離開房間。
鹿丸一直安靜的站在背光的牆角,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那個長相跟他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小男孩一眼。
鳴人一路目送那個孩子出去,然後無可奈何的看了鹿丸一眼,“你這個當父親的也真是的,跟孩子較什麼勁。”
木葉的大腦奈良鹿丸苦笑了下,沒有說話。
在幾年前手鞠殉職後,鹿丸就把兒子扔給母親照顧,專心致誌的投入到即使沒事做也不願意回到家的忙碌裏。其實鳴人自己也做的比他好不到哪裏去,木葉的孩子都將鳴人當做父親一樣愛戴,除了他自家的那個。
低下頭摸摸額頭,鹿丸決定跳過這個話題繼續正事:“你真的不考慮讓木葉丸做火影?我還是覺得我不合適這個位置。”奈良一族適合輔助,卻不怎麼擅長成為一種象征。
想到木葉丸,鳴人無奈的歎了口氣,不是他不肯,隻是他還不夠成熟。
不夠成熟已經是非常含蓄的說法了,不知道為什麼,木葉丸的處事風格越來越死板,每次跟他說話,鳴人都覺得累得慌,比二代火影還一本正經,如果不讓他好好磨練擁有二代的氣量,他真的不敢讓木葉丸接火影之位。
鹿丸也沒打算在前麵這麼多次被否決後能在這次隨口的一說中可以推翻,撇開這件事交代其他事情:“新一批的任務書上個星期就發下去了,不過他們還要等這件事情解決後才能正式上任。”
而所謂這件事情,自然是封印尾獸的事。鳴人理所應當的報以“那就對了”的眼神。
不管別人對這個多麼反感,鳴人卻始終對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雖然這樣說很對不起很多人,但不知道為何,他就是在心裏沒有多少繼續走下去的興致。
他有著史上最溫柔的妻子,聰明活潑的兒子,軟萌漂亮的女兒,第七代火影的名頭,四戰的英雄,漩渦鳴人的名號一出,不管是誰都多少要給幾分麵子,他的存在幾乎成了一種象征。
但這一切都抵不過他心裏的那片空曠。
當年的他有著夢想,有著對把佐助從黑暗盡頭拉過來的執念,有著拯救世界的責任,完成這一切後他依然奔赴在第一線,他要維持各國忍者的平衡,要讓木葉盡快活過來,要做很多很多事情,多到他有時候都想不起自己應該愛著的妻子和孩子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