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騎車的那個女人,她連人帶車栽進水溝,這會兒是真不好受。
整個人四仰八叉的橫在水溝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慢慢爬出來,臉手脖子,仿佛全身做了黑泥麵膜。
反正哪哪都是泥漿,整個人狼狽至極!
沈清平都不忍直視,好慘一女的,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自己車技不行,就別在這麼窄的土路上騎呀。
路本就窄,你車把還亂擺,不摔你摔誰?
“啊——我要殺了你們!”感受著臉上手上粘膩腥臭的爛泥,緩過神兒的張雪梅,整個人都要瘋了。
她身上的衣服可是剛買的,花了十幾塊錢,還有不少布票呢,為的就是今天去紡織廠考試,才穿了大半天就成了這個樣子。
還有自行車,那可是她未來對象的,現在摔成這樣,她怎麼交待?
看著自行車龍頭扭曲的擰著,車鏈子也掉了下來,她臉黑的不能再黑,雖然此時看不出來。
想也沒想,一耳光扇向離她最近的燕子,怒罵:“你們沒長眼睛,還是耳朵聾了,我都喊著讓開,你們還擋在路上,找死呢?看把我自行車撞成啥樣了,趕緊賠錢,還有我衣服。”
她必須盡快解決這事,拿著錢去修車,可不能因為這事讓程大哥生氣。
“你個遭天譴的玩意,撞了人,還敢打人訛人!看老娘不撕了你。” 從來隻有她金花訛別人,被人訛上還是頭一遭。
往日沒理她都敢攪三分,今日她好好的站在路邊助人為樂,助得還是沈清萍這丫頭,大隊長和支書敢不站她這邊!
這樣想著,連沈清萍饒有興致的在一旁看戲,她都不氣了,反而底氣又足了幾分。
利索的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想去撕張雪梅那張臉,可看到那腥臭的爛泥,又有點下不去手。
她幹慣農活是不假,可將爛泥吃嘴裏那就太埋汰,於是啐了口唾沫,一臉嫌棄,“呸,臭死了,離老娘遠點。”她衣服可不多,上工又那麼累,才不想再花功夫去洗衣服。
“你……你們……欺人太甚,我要找大隊長,找支書,今天不給我個交待,不賠償我的損失,我就去公社告狀!”被一個鄉下泥腿子嫌棄,張雪梅隻覺得七竅生煙,委屈的不要不要,她可是城裏人,是知青!她們怎麼敢?
“去你•娘•的腿,你還要不要臉……”金花嬸子暼到張雪梅被泥糊著臉,確實沒臉的樣子,一愣,隨即又改口,“你雖然沒了臉,可也不能冤枉人,明明是你撞了俺們,還打了俺閨女,大家瞧瞧,燕子的臉都被她打腫了。”
正是下工的時候,村裏人都陸續趕回來吃晚飯,聽到這邊的動靜便圍了過來。
這麼會兒功夫,四周已經聚了不少村民。
覺得自己是苦主的金花嬸,可委屈了,齜牙咧嘴的伸出血糊糊的手,給大家看,“俺娘倆個正要送黑妞去大隊長家,這女的騎著自行車就衝了過來,大家看看,都把俺們撞成啥樣了,她不僅不賠錢,還打了俺閨女,還訛人!”
說著又指指閨女腫的老高的臉頰。
沈清平臉黑:“……”黑妞這梗過不去了是不是?叫名字不行嗎?
“哎呦,可真稀奇!金華嫂子,這不像你的作風,平時多厲害一人,咋就被個外鄉人欺負了?別不是你欺負人不成,反被欺負吧。”明顯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