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進入那個社區的時候,曲同秋並沒意識到什麼,他隻是惦記著趕緊的把快餐送到顧客的手裏,然後回店裏後一定要記得貼上招外賣送貨員的紅紙。找個靈活點的小夥子來負責送貨這種麻煩又細致的事情。
騎著電動車,按照記憶的路左拐右拐,轉過樹蔭片片的白色大房子,繞過高高的木棉樹,尋找著回店的路。
隱約覺得這地方奇怪的眼熟,卻怎麼也不記得為啥。直到他繞過木棉樹後麵的圖書館,來到了那個花園的前麵,看見花園後麵的陽台。
這裏,是那裏。
心咯嘣一下被無形的冷水潑了個哇涼,腳也隨著電動車的減速停止而落地。記憶裏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是他不想記起來的。冷汗滾落額頭,喉頭滾動著吞下一口口水。但過去這種事情不是說不要記起來,就可以忘記的幹幹淨淨的。
扶著額頭。他記得那天,在這裏任寧遠說
“同秋,我們需要談談。”
“是。我是和楊妙發生過關係。”
“當年那個人,是我。”
“我很抱歉,傷了你。”
驀然清晰的記憶,讓曲同秋重重喘了一下。
這裏,是那個房子。是讓一切不安穩卻至少平靜的生活變成夢魘的原罪。
陽光,燦爛的照耀著個美麗依舊的花園。曲同秋卻隻覺得渾身冰冷,頭暈目眩,心口緊縮。
他當然知道那已經是幾年以前的事情了,這幾年裏麵,一切都變化了。
他當然知道,這麼久遠的事情,這麼消極不快的東西,應該忘掉。而他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他死過,又複活了。把小柯丟下過,又找回來了。與莊維好過,又被他拋棄過,複而被他在此追求告白過。連那個一直被他仰慕者的男人,被他怨恨過,埋怨過,唾棄過,也妄想遺忘過,卻在最後還是撿起了那份仰慕,緊緊的追隨著,癡迷地跟隨。
一切翻天覆地,日月無光,物是人非。
就在這樣一個沒有防備的轉瞬間,看見以往生活邁入地獄般生不如死的轉折點的時候,還是有壓力。
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曆曆在目,清晰的感覺直擊心髒,一點躲避都來不及,他隻好全力接下,於是明明已諒解的心激起些微不甘,蕩起細碎的恨意。
撲啦啦~~~~~~不知過了多久,飛鳥振翅的聲音,打破了這不自然的安靜。
曲同秋也默然,抹去額頭的汗珠,平靜自己的呼吸。腳下手上一個用力,頭也不回的離開去了
星期五,一般來說,曲同秋會早早地回家乖乖地做好飯菜地。可意外的,今天任寧遠回來已經半個小時了,曲同秋還是沒有回來。陪著曲柯坐了半天,喝了幾杯咖啡,看著窗外暗緩緩淡下來的暮色,任寧遠終於拿了電話打過去。
電話那頭響起聲音,是女人禮貌而生硬的關機提示。微蹙了眉頭,起身去窗邊,看著外麵黑乎乎的夜色裏,點點華燈初上。
隻是那一片黑暗裏,始終不見曲同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