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殳死的有點久,於是醒來後腦袋止不住的痛。
並不是刺痛,而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一般的腫脹感,簡殳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她拖著行李箱走進茫茫夜色的畫麵。
哦。
簡殳回神,她想起來了。
人生真是充滿了驚喜。
就好像她好不容易在那個家熬到了高三,眼看馬上就能逃脫牢籠的時候,她被查出患了和母親一樣的病。
“這個敗家貨,我就說她命短,我把話放在這,我是不會給她治的,家裏沒錢給她這樣浪費。”
“可是……”
“她媽媽不是給她留了錢嗎,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求著我,我早就把她趕出家門了,看著她那張臉我就惡心。”
“……”
父親灰敗著臉色退出房間,對她歎氣。
她已經不記得當時是用怎樣的眼光看著在她麵前駝著背的父親了,那個喜歡舉著她飛高高的男人,被生活和母親的死打壓地剛過四十就有了白發。
“不必。”不用治,她知道這種新型的病沒有可能治得好,“我會離開。”
對,離開。
不會再被擠兌被冷嘲熱諷,不會再做別人眼裏的沙子。
這應該是她十六年半人生中做的最大膽的一個決定,在她答應母親要好好聽父親的話之後。
在父親的半推半就和後母的冷眼旁觀中,簡殳拿著母親留給她的信用卡連夜離開。
這是她母親無望恢複後留給她的□□。
一晃六年,母親離開她六年了。
簡殳躺在旅館的床上,緩緩合上眼。
媽媽,她其實不想死。
她當時是這樣說的,但沒想到真的沒死。
簡殳疑惑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原來沒人發現自己死去。
不管發生了什麼,總之要把身上弄幹淨才能出門吧。
簡殳拍了拍身上的灰,遺憾的從行李箱拿出另一套衣物換洗。
廁所裏有個半身鏡,簡殳拿了塊新毛巾擦去灰塵,看到了自己的新模樣。
的確是新模樣,因為已經脫了衣服,青灰的皮膚暴露無遺,長長的指甲,雙目充斥著血紅色,瞳孔也變的細細長長,就跟野獸一樣。
哇哦。
新版殺馬特?
打開開關,簡殳站在花灑下,看著水流順著青灰的皮膚聚在地上。
她應該要驚訝的,簡殳摸摸自己的臉,發現表麵僵硬的堪比石頭。
簡殳默,對著鏡子左右扭著脖子。
笑。
——麵無表情。
哭。
——麵無表情。
生氣。
——麵無表情。
草誰剝奪了她麵部肌肉。
簡殳斯巴達的心配上嚴肅的臉還真是……逗的一比。
就在簡殳還在跟自己的臉較勁的時候,水停了。
簡殳使勁拍了拍噴頭,“巴嘎”一聲,噴頭斷成兩截了。
……
質量真差。
還好沒抹沐浴露。
簡殳毫不猶豫把噴頭往身後一拋,草草擦幹了身子穿上衣服,按了按板磚諾基亞,果然沒電了,便不做過多糾結。
下樓大概就知道發生什麼了。
簡殳拉開門。
——哇,跟她一樣的殺馬特!
簡殳和殺馬特二號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