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燕天明隻是萍水相逢,但是這半個月相處融洽,也是熟稔了,自從她娘親去世以後,燕天明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雖然那壞人嘴賤賤的,但是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關心他。想起這半個月來他和弟弟拌嘴、和自己開些不葷不素玩笑的景象,嘴角不自覺掛起一絲微笑。
柳依依搖了搖頭,自嘲道:“想這些做什麼,壞人都走了,恐怕以後也不會回來看看,隻是過客而已。”
柳依依下床,推開門,清晨的朝霞有些刺眼,她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一縷誘人的魚香若有若無,柳依依精巧的鼻子聳了聳肩,深深吸了一口魚香,驚奇望向院中飄出魚香的地方,看清了之後,一臉驚愕。
“姐,你快來嚐嚐這魚湯,好鮮美啊,比我們天天吃的粗糧好吃多了,咕嘟嘟……”柳小二向姐姐欣喜叫道,灌了一大口魚湯,舒暢地歎了一口氣。
“依依,這魚湯甚是鮮美,愚兄已經為你舀了一碗,快點過來嚐嚐。”林坤拍了拍身旁的馬紮,一臉風度翩翩的微笑。
“咕嘟咕嘟。”可惡的壞人用碗遮住了臉,老牛吸水的一般地灌魚湯,看也不看她。
“這、這是怎麼回事?”柳依依愕然。
“姐姐,這做魚湯的幾尾草魚是登徒子親自抓來的,沒想到這家夥的小身板在水裏倒是靈活的很,抓魚就跟玩似的,就、就比我強一點點。”柳小二毫不臉紅,大聲說道。
屁話,老子就在淮水邊長大,能不會遊泳嗎,還有叫我登徒子是什麼意思,小心卡著魚刺,燕天明臉埋在碗裏,惡狠狠地想。
“你、你怎麼還在這裏?”柳依依皺了皺眉小鼻子,向燕天明問道。
“那個,我半夜走到溪邊,發現魚兒好肥美,於是抓了幾尾,發現自己沒法子生火,所以我又回來了。”燕天明打了一個哈哈,幹笑道。
“沒別的了?”
“這個嘛,有那麼一點點因素是我覺得當麵道別比較好,”燕天明摸摸頭,笑道:“隻有那麼一點點而已。”
“貧嘴的壞家夥,誰信你。”柳依依翻了翻白眼,看了看魚湯,輕哼一聲:“這是你抓的?身手蠻靈活嘛。”
“僥幸而已,僥幸而已。”燕天明陪笑道。
“哼。”柳依依橫他一眼,坐在林坤旁邊,接過林坤遞來的魚湯,喝了一口,咂咂嘴,又喝了好幾口,這才一臉嚴肅說道:“還不錯,小夥子再接再厲。”
“是是是。”燕天明覺得除了點頭沒什麼事好做。
柳依依輕哼一聲,端起魚湯大口喝了起來,被碗遮住的臉上,眼眶卻微微泛紅。
喝完了魚湯,燕天明站起身來,背起行囊,向在座諸位一抱拳,正色道:“大家都在這裏,我就在這裏正式道別了,謝謝依依姑娘和小二兄弟這些時日的照顧。”
“你等等,”柳依依卻叫住了他,回屋收拾了一套行囊,背在身上走了出來,“走吧。”
“你、你這是做什麼?”見柳依依背起行囊,不止是燕天明,在座的柳小二和林坤也是驚呆了。
“哼,你傷勢初愈,還不穩固,這一路又要爬山涉水的,我是怕你半路傷勢複發,所以我才要跟著你,你痊愈速度這麼快,估計到了穎城就差不多完全好了,看什麼,難道你以為我會跟你回家?”柳依依哼道,板起俏臉。
燕天明心下感動,正要說話,那林坤卻是插話道:“既是如此,不如結伴同行,穎城我十分熟悉,正好可以給依依和燕兄領路,正巧我也正想帶依依出去遊玩一番。”
“既然這樣,那便有勞林兄了。”燕天明挑了挑眉。
“阿林我們好好在穎城玩嘛,我已經好久沒進城了。”柳依依聞言欣喜,拉住林坤的手臂不住地搖晃。
“那我怎麼辦?”柳小二在一旁目瞪口呆。
“你給我好好在家裏呆著,”柳依依見到柳小二就不由自主地生氣,叉腰怒道:“你如此頑劣,休想我帶你出去。”
柳小二耷拉著腦袋,心情低落。
燕天明笑了一笑,提了提肩上的背囊。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晨輝在柳葉間流淌,鍍金的柳枝隨著輕風而動,柳葉的香氣隨風飄散,露水在柳葉尖上將墜未墜,搖搖晃晃,滴落在青草上,發出清脆的滴水聲。
“輕風送葉香,柳露滴清響。”燕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清氣爽。
是個遠行的好日子。
但又有誰知道九霄雲上醞釀著一場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