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你就不能唱幾首正經曲兒?”
衛若蘭是愛譜曲兒的,但卻不喜歡譜亂七八糟的東西。
喝得高興時,他會喊王仞二郎。
這時候衛若蘭倒像‘ 回光返照’ 。再沒有得到想要的詞譜曲後,興致大減,便一頭倒平,抱著那根不離身的烏木笛子睡了起來。
“還說自己千杯不醉,我就說若蘭這小子吹牛。”
“仞哥兒我們繼續。”馮紫英酒量比衛若蘭好些,他搖了搖腦袋,臉已經紅似關公,提起酒壺一晃,壺口反倒,幾滴酒灑在船上。
“沒了!”
王仞望著天上的月亮,打了一個酒嗝:“別找我,我這裏也沒酒。”撇過頭去看馮紫英時才發現,他已經和衛若蘭抱在一起睡的鼾聲如雷。
說好一起醉酒當歌,你們倆那麼快躺平?
王仞搖了搖頭。
一會兒他可要受罪了,兩個喝醉的男子,沉如肥豬。還得雇車送他們二人安全回府。
這保姆當的真稱職。
“公子。”
船夫搖槳的速度漸漸緩慢,詢問道:“前麵那艘畫舫停了下來,咱們是不是也休息片刻?”
王仞本來想說,我們又不是那艘畫舫的跟屁蟲,他們停下來關我屁事,繼續往前遊行便是了。
當他瞥了一眼船夫時才發現那老漢,渾身已是被汗水濕透。
也是。
搖槳是件體力活,船夫一晚上就沒停過雙手,足足撐船竿估計有兩個小時了,便是機器也會累。
他付銀子對方就得幹活,天經地義的事兒。
讓船夫休息片刻也不打緊。
王仞抬起一隻手,彎了彎手指懶懶地道:“那就歇會兒,本公子正好醒醒酒。”
那艘畫舫一停。
周邊隨行的小船也都停正湖中,小船上掛滿了五彩斑斕的燈籠,猶如星星點點灑在湖中。
那些停下來的小船之上站著同樣醉醺醺的公子,正意氣風發吟詩作賦,宣泄情緒。
“什麼狗屁詩啊!”
王仞耳邊充斥著各色各樣的打油詩,別提有多煞風景了。
更多的則是薛蟠那種下三路的淫詩豔曲,要知道聖朝風氣尚且開放,有些閨閣小姐也會包船遊湖賞景。
故此。
很快周邊就傳來女子的唾棄聲。
而放蕩公子們更興奮了。
口哨四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左麵小船上的姑娘係何家女子,小生未娶,快來相看相看。”
“呸!臭不要臉。”
“姑娘這話就不對了,讀書人怎麼叫不要臉,這是一段佳話才對嘛。”
“無恥!”
“男看女,女相男,有陰便有陽,有天則有地。”
“胡扯!”
王仞坐起身子,單手托腮笑眯眯看著那些公子與姑娘們有趣兒的對話。
說實話。
這樣悠逸的人生,才是他最想要的。
為了這樣樸素而奢侈的目標。
看來必須要崛起啊。
一條汗巾子飄在王仞船邊,隨著微風的吹拂,它像一隻自由翩翩的小船,在水中輕盈地舞動。
“公子、公子。”
左麵傳來女子百靈鳥般清脆的聲音。
“奴家的汗巾子落水裏了,你能幫我撈上來嗎?”
王仞取出腰間君子劍,隻是輕輕一挑,那條月牙白色的汗巾子便緊緊貼在劍麵上。
待左麵小船靠得近了,王仞隨手把濕透的汗巾子拋過去。
那女子嫣然一笑,紅豔豔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原來是位青樓姐兒。
一襲輕紗罩身,身姿曼妙,柳葉眉彎如新月,她輕輕一揚起手,手腕上的金鐲發出銀鈴般的聲音。
“奴奴雲兒多謝公子,作為答謝,雲兒為公子彈奏一曲。”說畢已是從船艙裏取出古琴,由小丫鬟放在小案幾中。
叫雲兒的妓子一邊拿玉指調音色,一麵偷偷拿眼睛去打量王仞,心中著實滿意。
那公子衣著打扮華麗,生得俊朗非凡,非富即貴,若是還有些才華,她就撞大運了。
用這等方法尋找目標也非她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