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下賤的青樓女子,見識淺薄,隻懂得追逐男子的皮相,卻不明白外在的美貌又有何用。
真正的魅力來自於才華和學識,而不是虛榮的外表,否則隻會淪為平庸之人。
綠衣書生臉色陰沉,在畫舫拿扇子一指王仞,冷笑道:“我倒要看看,這位王大秀才能寫出什麼狗屁東西來能讓我和周公子心服口服地跳下湖!”
王仞將扇子刷地一聲打開,先是笑著點指歌妓雲兒,後又展現出一抹憂愁,感懷道:
“贈錦香院雲兒,懷念夢中仙子,此詞———” 頓了頓神情一凜,收回打開的扇麵,捏在手裏把玩。
“此詞名為——《臨江仙.淩霄仙子》。”
聽到王仞脫口而出的詞名時,雲兒難以置信,臉色更加酡紅。嘴唇動了動,終究忍住沒有說什麼。
這時候可不敢胡亂打擾公子的靈感,不過聽詞名兒,想來也不是什麼打油詩了。
黃綠書上相視一眼,似笑非笑等著下文,光是取個好聽的詞名兒有什麼用?
這就好比,再怎麼傾國傾城的花魁,隻能看不能摸不能吃,那有何意思?
還不如抱著能泄火的妓子更實在。
捧場的紈絝卻不是這樣認為的,今兒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挺王仞,即便真的狗屁不通,氣勢不能輸對不對?
“好詞名、一聽就非同凡響。”
“王千對上回對聯一鳴驚人,這回在來個小詩仙美名。”
“前有那什麼神童發黴公子,後有咱們無師自通文曲星王公子,妙哉!妙哉!”
“本公子怎麼夢不見神女仙子?王公子好福氣,羨煞我等。”
“不知,王公子夢裏那位神女如何,能畫出來讓我等俗子弟瞻仰瞻仰便是極好。”
黃綠兩位書生氣得臉都白了。
什麼發黴公子。
人家是《翰林院侍講學士》從四品梅衍公的獨子,梅思邕,梅公子!
翰林院雖地位不如內閣,卻能職掌文史之事,而備天子顧問,是真正朝廷中樞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能在翰林院為官,備受天下學子尊崇,豈是眼前這群祖上打打殺殺的武勳後代可以侮辱的!?
“咳。”
王仞清了清嗓子,大辮子王朝雖然他不恥,但是納蘭性德的詞兒還是沒得說,極極極棒的!
這位大才子的詩詞可是無數少女殺手,詩詞多為離愁別恨、幽思情戀之作。基本以愛情當核心,特別能引起少女們的共鳴之情。
就在兩邊公子水火不容之時。
王仞幽幽吟道:
“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
疏疏一樹五更寒。
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最是繁絲搖落後,轉教人憶春山。
湔裙夢斷續應難。
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
———清代.納蘭性德
……
紈絝子弟雖然不懂詩詞,但在他們看到畫舫書生那僵硬的五官後,便知王仞這首臨江仙十分厲害。
“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雲兒跟著念到這裏的時候,眼中已經出現了驚訝的神采,隨後又變得迷離,捂著小嘴兒癡癡看向王仞。
這詞兒寫的真美,是她自娘胎裏出來後,聽到最好的一首。
以往在青樓她見過多少自詡風流的才子書生,何嚐寫出這等能牽扯人心扉的好詞?
王仞轉過頭看兩位書生,發現他們的臉色垮了下來,不由抿嘴一笑,口中擠出輕飄飄,且殺傷力十足的五個字:“請公子———赴湖!”
現場頓時陷入喧鬧。
紈絝們振臂高呼,站在船頭全部打開扇子,嘴裏樂嗬嗬大喊:
“請大才子赴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