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梅公子獨占鼇頭,以一首詠梅,獲得榜首。”
春堂詩會的負責人站在大堂中央揚聲公布,這時卻聽見二樓侍女笑吟吟打斷:“慢著。”
旋即便有個俏麗婢女探出腦袋,神秘道:“我們王爺這裏有首更好的。”
北靜王婢女這話一出,梅思邕那邊都愣了愣。
什麼意思?
詩會評比已經結束了,哪裏還有勝過詠梅的詩詞。
難不成北靜王想要把榮國府公子那首女兒詩捧為第一。
畫舫中頓時七嘴八舌紛紛猜測內幕,過得片刻,梅思邕才笑起來:“既然王爺開口有出色的佳作,我輩讀書人正好觀摩一番。”
他一片欣賞坦蕩蕩的樣子,實際心中早已惱火。那北靜王明顯偏袒勳貴子弟,自己的詠梅無疑是本場最佳,哪有什麼半路陳咬金殺出來?
估計是叫賈寶玉的公子哥兒了!在場的書生才子非平庸之輩,詩詞或好或壞,還是可以品評出來。
若北靜王拿出的詩詞不如他那首詠梅,會有什麼效果,即便奪得第一,怕也是不服眾。
此刻北靜王正反複吟念,侍衛傳回來的那首《臨江仙.淩霄花仙子》。也不知,王仞夢中那位神女,到底生得何樣。
竟能讓他寫出這般淒美的詞來,真真是一首絕佳好詞兒啊!
沒想到傳聞裏如此不堪的紈絝公子,有這樣的驚世才華,難道他以前的愚蠢都是裝的不成?
北靜王眉毛微微一擰,王仞是枚不錯的棋子,值得他大力栽培。
若將來真能中進士入朝堂,他手中又有一位堪用之才充當耳目了!
愛戲愛詞兒的優伶琪官這時候已是癡了,輕撫桃花扇慢慢兒地吟道:
“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
疏疏一樹五更寒。
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
……
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
“最後這句吹不散眉彎乃點睛之筆,極妙!意境十足。若能有幸得唱,琪官此生無憾矣。”
賈寶玉被詞意所吸引,他最癡愛憐惜這些女兒,不由得抬袖擦拭眼淚。
餘光中一掃北靜王手中的詞稿,那右下角竟寫著:王仞二字。
“這……”
“怎麼可能會是表哥所作。”賈寶玉擦淚的動作,頓時僵住,目光中的眼神卻是逐漸複雜起來。麵色忽白忽紅,張了張嘴卻是半個字也抖不出。
然而這時。
北靜王身邊的侍女已是從二樓走到台上,手裏捏著詞稿,嘴裏嘮嘮叨叨的看向眾書生:
“這首好詞兒是我們王爺在畫舫外的小船中意外獲得,連不懂詩啊詞兒的奴婢也覺很好呢。不妨諸位公子一起品品,可否奪得第一?”
畫舫外麵小船裏出的詞兒?那些公子不是都敗在過三關斬六將之中了麼,怎麼可能做出比梅思邕還好的。
不會是北靜王吃醉酒看錯了吧!
梅思邕和其它國子監書生皆是一怔,下意識皺緊眉頭。
若是在場書生誰突然靈感俱佳,又作得一首超越他的詩,他自然心服口服了。
可要是出自那些連上畫舫資格都沒有的平庸之輩,他梅思邕卻是不服,且懷疑那首詞的真實水平。
“姑娘快別打謎語了!”
“是好是壞念出來讓我等瞧瞧啊。”
“能超越梅公子的肯定乃絕世佳作,難道是哪位當代才俊今兒沒趕上畫舫。”
眾書生迫不及待地期待著注視著那名侍女。吹噓再多也無濟於事,現在是時候念出來了。
片刻過後,
侍女看到公子焦慮不安的樣子,她匆忙將那篇詞稿遞給了梅思邕,並笑著說道:“婢女才華有限,還是請梅公子來評價最為恰當。”
梅思邕笑著點點頭,對於招惹北靜王他自然沒那麼蠢。
他心中思忖,即便自己再不喜勳貴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