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眼圓桌,啤酒瓶橫七豎八躺在那,盤中菜肴倒剩了不少,光喝酒聊天了。
方瑞的注意力一直在程以棠身上,見她有離開的意思先一步站起,“不早了,要不各回各家?”
都點頭附和,一邊結伴走出酒店,一邊搭著肩膀約著要常聚。
但心裏都門清,過了今天,真的要各奔東西了。
馬路對麵,程以棠瞥見那輛熟悉的座駕,後車窗降下大半,他手臂搭在車沿上,衣袖卷了兩道,露出手表,腕骨的表盤反射出微冷的銀光。
似乎被她這邊的嬉鬧聲驚到,他轉臉,四目相對那一瞬,她的心跳莫名加速半拍。
不自然撇過腦袋,與團支書還有平時交好的幾個同學打了聲招呼。
還未轉身,方瑞叫住她,指了指兩米外的空地,“能給我兩分鍾嗎?有話跟你說。”
人多,這點麵子要給。
程以棠抬腳移步。
這一次,方瑞將目光毫無遮攔落在她臉上,無論看多少次,還是那麼的明豔晃眼。
對簡予深來說是刺眼的,從他這個方向望去,男生帥氣,女孩嬌美,怎麼看怎麼般配。
推門下車,並沒有走近,而是隔著一段距離喊她,“糖糖。”
不止程以棠,方瑞也跟著聞聲望過去,數米之外,一男人立在那,他站得筆直,單手抄兜,沉而暗的眸子直直掃向這邊,明明麵無表情,他卻感到一絲冷。
無端打了寒顫。
“他是…?“
晚風拂麵,夾雜著酷暑的燥熱,程以棠開始煩躁了,麵上保持著該有的禮貌,“要是沒什麼事我走了。”
“等等!”
都這個節骨眼了,方瑞不想再退縮了,“是一般朋友還是…男朋友?”
或者她的追求者之一。
程以棠瞧出對方問到底的架勢,用眼睛丈量自己與簡予深的距離,確認聽不見範圍才囫圇地點頭,“男朋友。”
“走了。”
方瑞下意識伸手想拉住她,卻撲了空,她就這樣背著夜風轉過身。
不知是什麼情緒作祟,突然衝著她背影邁開嗓子,“程以棠!”
聲音不止驚動了程以棠,還擾到了離他們不遠的一群同學,在方瑞把程以棠叫走之後,室友已將程以棠有男朋友這事大肆宣揚了一遍,起初不太信,以為是程以棠的托詞,直到一身型高挑的男人入目。
這一看不打緊,單氣場就壓方瑞好幾頭,往那隨便一站,都讓人感覺到壓迫。
但那個女生卻多了絲懷疑,怎麼感覺這男人跟照片上的差別那麼大呢?
雖說她沒看清照片那人的五官,光氣質就不一樣,一個靦腆,一個淡漠。
難不成是她眼睛有問題?
方瑞越過程以棠,目光對上她身後那男人,對方眉眼半分不動,僅僅漫不經心看他一眼,還未開口,身上那股冷冽的氣場再也掩蓋不住,清冷端方,凜然難犯。
他凝了凝神,視線重新回到程以棠身上,到嘴裏的所有不甘化為一句,“祝你幸福。”
程以棠粉色的唇勾出笑弧,“謝謝,你也是。”
“還不過來?”
一道聽不出情緒的嗓音順著夜風飄到耳邊,她下意識轉過,立在路燈下的某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他抬起腳,沉冷倨傲地朝她走來。
對視間,他波瀾不驚,她心髒蜷縮,雖說他聽得見可能性不大,但心底那種心虛是大腦控製不住的,踩著小碎步迎到跟前,眉眼低垂,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走吧。”
“別動。”
她一頓,心虛的原因,心跳不由加快,以至於說話磕絆了下,“怎…怎麼了?”
“頭發上有東西。”
“哦…”
先前隔得遠,此刻才注意到他額前的碎發鬆鬆軟軟,這是剛洗完澡?
不是路過?
發絲間的觸碰讓她有些心不在焉,男人指尖溫柔,像在撫摸,這會沒空悸動,耳邊全是同學的唏噓。
他們自認為很小聲,實際上她聽得清清楚楚。
尷尬還窘迫。
畢竟她跟他關係很不正當。
拉了拉他衣邊,“沾了什麼東西啊?拿下來沒?”
簡予深沒回答,指尖下移,停在她的下巴時一把捏住,倏而往上一挑,望著這雙雙清淩淩的杏眸,眼底的占有欲幾乎要決堤而出,最後,被他強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