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三章(1 / 3)

《病曆記錄第六十頁:仰望星空的約定》

雖然上午爆發了那一場無疾而終的怪物大戰,但生活還是不以個人意誌為轉移地繼續著,停止營業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啊!

用筆頭敲著賬簿上悲催的營業額數字,駱賽忍不住瞄了眼大廳那邊窩著的兩位新客人。

知道北極狼嗎?就是那種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犬科動物,就像牛犢一樣壯健的體魄,因為需要在冰天雪地謀生而擁有一身厚厚的白色被毛,現正一來來了兩條地圍成團狀地蜷在他家鋪了厚毯的地板上!

三頭拉布拉多小犬則安安靜靜地靠在其中金色耳環的那隻北極狼的肚皮上,像整個陷入在雪白的毛海中,一顆小腦袋磨蹭靠在臉側的軟毛,一顆小腦袋拉大了嘴巴撐開喉嚨般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還有一顆小腦袋一副舒服得快要睡著似地點著頭。

多和平啊……

可前提是要現在有什麼客人進來的話,不被這兩條巨狼給嚇跑才怪!難道要讓他告訴客人廳裏頭那兩隻不是什麼北極狼是哈士奇嗎!

原則上也差太遠了好不好!

雖說跟北極狼血緣最接近的狗是西伯利亞雪橇犬,可就算睜眼說瞎話,也很難讓人相信那邊外表充滿了獸性暴戾、絕對屬於狼群中最高等級優勢雄狼的北極狼是那種無論何時何地舉手投足都冒二氣的家養犬吧?

不過瞧那兩家夥哈哈伸著舌頭的模樣……貌似二逼程度確實跟哈士奇差不離。

“醫生,辛苦了,要喝點熱巧克力嗎?”

已經到了營業結束時間,生意額什麼的自然是浮雲。

“哦,好的,謝謝你!”駱賽接過俄耳貼心熱巧克力,心裏卻升起了一點點奇怪的感覺。

其實並沒有多奇怪,甚至不能稱之為奇怪。

一切都跟平時一樣。

因為已經翻上了停止營業的牌子,所以一般來說不會再有客人進來了,就見高個的青年稍微彎下了腰,變成了雙頭杜賓犬的模樣,湊到駱賽的身邊。

駱賽很習慣地伸手過去撫摸自家狗狗的後頸,給它們撓癢。

俄耳依然如平常一樣的淡定,可是喝著那杯熱巧克力,很甜,是的,比平常更甜,甚至有種讓人舌頭發膩的感覺。

而特洛斯依然一臉的臭屁不甩人,但這種安靜的沉默也非常的不像他愛蹦躂的風格,正常來說,應該挺胸抬頭站在院子裏各種得瑟才對。

“俄耳,特洛斯,那個……”

“嗯?怎麼了醫生?”俄耳微笑的臉依然柔和平靜。

“……沒什麼。大概是我有點精神緊張了。”不過……遇到這麼一大群張牙舞爪的怪物誰都緊張啦好不好!

俄耳對於駱賽的莫名其妙並沒有多追問:“不會有問題的,醫生……”低頭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醫生的手背,“你會好好的。”

平時一定會各種呱噪很不高興唧唧歪歪的特洛斯意外地很是沉默,珠子一樣晶瑩的目光一直默默地注視著醫生,清晰無比地倒影著駱賽身影。

“在診所裏都幫不上什麼忙,特洛斯的話還能幫醫生看一下門,我的話,至少一頓美味的晚餐,還是希望能夠為醫生做到。”

“就算你們什麼都不幹,隻是陪著我,也已經很夠了。”駱賽稍微用力帶著鼓勵性的意味拍了拍俄耳和特洛斯的大腦袋,捏著用力地每一顆腦袋用力地親吻一下,也許很多養著大型犬的主人都會有像他這樣的毛病,有時愛著狗狗愛到心裏發狠,甚至會肉緊到想要使勁咬一口那一臉憨厚表情的大狗腦袋。

撫摸著他和特洛斯的手不算很大,也不算有力,卻溫柔。

奢華的城堡,卻是怪物們的牢籠。那個女人把所有她生下來的怪物隨意的放養,任由它們在裏頭互相撕咬也不會幹涉,在她眼中,隻有最強悍的怪物才有資格成為福耳庫德斯家族的成員,可是沒有任何人敢忤逆她的意誌,因為這樣做將會受到極其可怕的懲罰……

他們早就厭倦了這種被控製的生活。

喜歡現在這種生活,待在一個自己覺得舒服的地方,偶爾被使喚,但使喚完了會得到一句簡單稱讚或者一個溫柔的擁抱,或許在旁人的眼裏這些簡直無足輕重,可隻要他卻願意這麼做。

“今晚的吃酥皮雞卷和雜錦蔬菜湯好嗎?”

“好啊!”駱賽高興地點了頭,忽然電話鈴響了起來,看來又有客人完全無視營業時間了。

當然,駱賽也不會因為營業時間已經過了的理由拒絕病寵,寵物的生命雖然很多時候比人類短暫,所以顯得更加珍貴,即使他隻是一個經營不善的破落小動物診所的獸醫,駱賽依然認真遵守著保護生命的義務。而在他的眼中,對獸醫來說,其實也不過這隻是一個最基本的守則罷了。

變成狗狗狀態的雙頭犬是不方便接電話,於是醫生自己去接了電話,記下了些資料,然後急急忙忙地扛起出診箱:“我出去一下,珍妮家的頑皮小貓不小心吃了東西噎到了,我得趕快過去一下。”

養了隻小波斯貓的珍妮小姑娘家並不算太遠,雙頭犬很乖地跟在醫生身後送他出門:“醫生回來的時候正好可以吃晚飯了。中午因為我們的關係害醫生沒吃到仰望星空,真的好可惜,不過沒關係,我們約定好嗎?一定給醫生做一次吃吃看。”

麵對自家乖狗狗無比誠懇的目光,駱賽真不好說他對那個死不瞑目魚頭派沒有愛啊沒有愛……

“可以是可以……不過今晚,還是先來點普通的吧?酥皮雞卷跟雜錦蔬菜湯就很好了!”

“嗯。”

俄耳輕輕地哼著應了一聲。

而特洛斯則伸出頭,頂了頂駱賽的腿部,沒有更多的表示。

“啪嗒——”門輕輕的合上了。

雙頭的杜賓犬一直筆直著身體像衛兵般站立在那裏。

它們的目光是這樣的不約而同,專注地看著已經關上了的大門。似乎等待著下一刻,醫生推門進來,在看到站在門口等候主人的乖乖狗俄耳和一臉不屑卻又老老實實一動不動的特洛斯時,之後會高興地摸它們的頭:“俄耳、特洛斯,我回來了!”

在家裏等待著誰等到了,家裏有誰在等待著自己,兩者的愉悅,也許是等同的吧?

可是俄耳和特洛斯又都知道,它們不會再等得到。

於是到了駱賽把那隻不乖差點噎死的小貓拯救之後趕回來,餐桌上放好了外表是香酥金黃酥皮內包了菠菜末的雞胸肉卷和漂浮著西紅柿胡蘿卜洋蔥等新鮮蔬菜的美味濃湯,隻是……

總是微笑著一手拿飯碗一手拿著勺子問“醫生今天要吃大大一碗嗎?”或者一臉不爽把餐盤捧出來直接扔餐桌上一副“愛吃不吃不吃拉倒表情”的青年卻不在了。

——嘎吱——(影片突然卡住圖像定格的聲音。)

稍等一下!

雙頭犬為了駱醫生不受傷害而強忍悲痛離開?

駱賽為了追回心愛的狗狗不惜上天下地勇闖地獄?

這是事實嗎? 真的?

你確定?

好,我們倒回去看一下。

倒帶,好,再多倒一點,對,就是這裏——

俄耳對於駱賽的莫名其妙並沒有多追問:“不會有問題的,醫生……”低頭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醫生的手背,“你會好好的。”

平時一定會各種呱噪很不高興唧唧歪歪的特洛斯意外地很是沉默,珠子一樣晶瑩的目光一直默默地注視著醫生,清晰無比地倒影著駱賽身影。

“在診所裏都幫不上什麼忙,特洛斯的話還能幫醫生看一下門,我的話,至少一頓美味的晚餐,還是希望能夠為醫生做到。”

“慢著!”駱賽突然抬起手製止了狗狗們的突然表白,“這種對白很熟啊!”

“啊?”

雖說對於醫生的不按理出牌已經有一定的習慣了,但無論是淡定的俄耳還是暴躁的特洛斯還是會被突然冒出來的話理解不能。

“一般的電視劇情節進行到這種狀況,接下來要麼就是來段生離死別,要麼就是玩個失憶或者精分。”駱賽相當學術地托了托眼鏡,冷光閃過鏡麵,“俄耳、特洛斯,你們雖然是狗狗,但不會搞這麼狗血的東西吧?”

他蹲下身,頗為感慨地拍了拍俄耳和特洛斯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口氣:“這有什麼呢?比起你們的老媽,我老媽那邊的親戚才叫可怕。”

俄耳有點氣虛:“不是的……”

特洛斯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無比好奇:“真的?”

駱賽非常認真地點頭:“當然!特別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平時一年都不大見一麵可是這個時候就會集中出現的各種親戚!無時無刻都在叨叨同一類型的話題,‘有對象了嗎?沒有?年紀不小了吧?還不找的話打算什麼時候才結婚啊?早點結婚早點生個胖娃娃吧!’每天無限循環,而且中心思想相同但遣詞造句絕無重複!你還不能不耐煩,不聽教誨就是不尊重長輩啊,下場很可能變成加時賽的提高政治覺悟訓斥!”

俄耳覺得自己渾身都虛弱了:“就算是這樣……”之前被自己的怪物老媽強迫的情況在這樣的對比之下,是多麼的無病呻吟啊!

特洛斯挺起了脖子,杜賓犬保護主人的熱血迅速燃燒起來:“醫生的國家果然非常危險!”它轉過頭來鄭重地看向自家已耷拉了腦袋作無力狀的兄弟,“我們絕不能就這麼丟下醫生。醫生的親屬這樣可怕,如果我們不在醫生身邊,像醫生這樣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話,被帶回去下場一定會很慘!”

對於自家兄弟智商的了解,俄耳估計特洛斯已經根據自身經曆外加腦補什麼的,想象到醫生被強行帶回家之後關在籠子裏跟各種奇形怪狀的人類女人交配的情形。

“特洛斯!”駱賽很感動,握住了狗狗的爪子。

“汪!”特洛斯也很感動,甚至忘記了人類的語言。

盡管很想解釋,可如今對於那邊那倆彼此深深凝視的笨狗和醫生來說,他們已經身處在跟他完全不同的異次元空間了……

電話鈴響了起來,看來又有客人完全無視營業時間了。

當然,駱賽也不會因為營業時間已經過了的理由拒絕病寵,寵物的生命雖然很多時候比人類短暫,所以顯得更加珍貴,即使他隻是一個經營不善的破落小動物診所的獸醫,駱賽依然認真遵守著保護生命的義務。而在他的眼中,對獸醫來說,其實也不過這隻是一個最基本的守則罷了。

變成狗狗狀態的雙頭犬是不方便接電話,於是醫生自己去接了電話。

看著醫生單薄的背影,特洛斯再度重申地看向自家的兄弟:“我們不走。我們要保護醫生。”

在特洛斯來說,他的想法簡單極了。

保護!

這就是杜賓犬作為一種性格忠誠,時刻保護主人為己任的優良伴侶犬和護衛犬種的最大魅力所在。

俄耳真的想不到還能說什麼了,他和特洛斯確實是有過想要離開的念頭,可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們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就像他們的蛇發男舅舅斯忒諾所說的,人類的能力有時比怪物還要強大……

醫生的話……

烏溜溜的眼珠子盯著有些手忙腳亂收拾出診箱,對著那群各種詭異的怪物客人應付自如,可卻隻是因為有一隻病寵急需治療就額頭冒汗地無比焦急的駱賽。

是的,醫生的話,不會有問題。

忍不住揚了揚優雅的杜賓犬首。

“那麼,今晚的晚餐還是做‘仰望星空’吧!”

《番外11:種馬的菊花運》

對於珀伽索斯來說,這短短的路程簡直就像夢幻的旅程,陪伴著比像泉水精靈寧芙一樣美麗動人,卻又比害羞的仙子更直率的少女,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真是讓他腳步都是飄的了。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收獲。

種馬先生展現了他略帶調皮又語調親切的口才,加上他對希臘神話全方位的認識,甚至還能說一些神祗們不為人知的有趣小故事,總會把叫格拉尼的少女逗得咯咯笑,對他的好感也更上升了一層。

在聊天中從格拉尼斷斷續續的話裏,珀伽索斯總結出來,格拉尼家住在斯堪的那維亞半島,家裏隻有一位父親,但因為常年在外奔波,所以很少在家,獨自在家的少女雖然很寂寞,但也非常堅強,她喜歡看書,也喜歡畫畫,但內心深處卻是希望能夠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於是這一次到希臘的旅行讓她非常興奮。

就是因為太激動了,什麼東西都想看,什麼東西都想摸,到處跑來跑去的後果就是回頭旅行團的人都不見了。

幸運的是她還記得他們下一個參觀的景點。

對於這個美麗的少女居然有這麼冒失的一麵,他不但不覺得失望反而覺得她實在非常單純可愛,而且非常同情她的同時不免對她的家人——唯一的父親感到憤怒,真讓人不敢相信啊,居然把這麼一個嬌弱的十六、七歲美少女就這麼留在家裏不聞不問,這次出門也就這麼簡單就把女兒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