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把禮帽摘下來時,那張布滿了猙獰疤痕,清楚注明了其絕非善類的身份,好像那黑風衣下隨時都能拉出一杆撕布機重機槍橫掃一片,腳踩像破布一樣被撕裂的人體走過的反社會恐怖分子。
可是讓人相當意外的,他並沒有殘忍到一手把帕彼捏死,而且還非常有耐心地蹲下身來,打量著劍拔弩張炸毛狀的帕比,喉嚨深處發出了深沉如像野獸低笑的聲音:“你就是帕彼?看起來,你倒是跟刻耳柏洛斯挺相似的。”
“汪嗚?”聽到對方提起爸爸的名字,帕彼有些疑惑了。
“我叫芬裏爾,是刻耳柏洛斯的朋友。”
男人的語氣有種非常親近的味道,但是……爸爸的朋友?
帕彼歪著小腦袋,小腦袋們非常難以理解,因為它們從來沒見過爸爸身邊出現過任何類似於“朋友”這種生物,無論是妖怪還是魔獸,所有靠近爸爸的怪物就算臉上不顯,但從眼睛裏總是無一例外地會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不用害怕,小家夥,芬裏爾叔叔不是壞人。”
男人擼起左手的一隻袖子,隻見那條健碩的手臂上,有一處讓人看了都毛骨悚然的傷口,可怕的血洞、不規則的裂口,顯然是遭到擁有利牙的野獸撕咬所致,不僅如此,在血肉模糊的牙印附近,皮膚出現了被毒液腐蝕的嚴重燒傷,恐怕日後就算傷口痊愈,也會留下可怕的疤痕。
但這個男人對手臂上這種早就該送醫院治療的傷口不以為然,甚至還湊到小狗鼻子前讓它去聞:“聞到了嗎?這是你爸爸留在芬裏爾叔叔身上的氣味。”
“汪嗚?……”確實是爸爸的味道呢!
帕彼有些迷糊了,爸爸雖然很凶惡,但絕對不是隨便咬人的壞狗狗,除非是那些試圖破壞規矩想要闖空門的流氓和盜賊,爸爸才會毫不留情地用利爪和獠牙把那些家夥趕跑。
男人一副愉悅不已的神情,他並不隱瞞地告訴賜予他這道傷口之人的獨生子:“就在不久之前,我們曾經非常親密的糾纏過,並且渡過了一個愉快的晚上。”
“汪?”這個叔叔真的好奇怪汪……
男人非常有技巧地轉移了話題:“那麼小家夥,你認識我那兩個笨蛋兒子嗎?我是說,斯庫爾和哈提。”
“汪!” 認識哦汪!
狼狼是它的好盆友汪!
所以狼狼的爸爸不是壞人汪!
帕彼小腦袋裏終於推斷出了結論,小身體不再繃緊,小水獺尾巴也一個勁地搖擺起來。
“真是個可愛的小家夥。”大手輕易地把小帕彼抱了起來,粗壯的手臂環起在胸前,創造出寬敞的空間讓帕彼在他懷裏玩鬧。
旺盛好奇心的小狗對鎖在男人四肢上的那條透明的鎖鏈好奇極了,不時抬起小爪子去撓撥。
用人世間不存在的材質製造而成的鎖鏈,並不像帕彼所知道的那些地獄深淵裏用來鎖泰坦巨人用的鎖鏈那樣又冷又硬。北歐的諸神當初為了哄騙魔狼芬裏爾並利用它的傲慢之心而接受鎖鏈的束縛,把這條鎖鏈製造成像絲絹一樣柔軟平滑,看起來是那樣的美麗而無害。
打量著懷裏活潑天真的拉布拉多小狗,男人輕哼:“看來我那兩個笨蛋兒子到現在還你的尾巴後麵追著跑吧?真是沒出息。對喜歡的東西就毫不猶豫地出手,敢覬覦屬於自己東西的家夥就統統吃掉。”他有點恨鐵不成鋼地歎息,“看來我的兩個笨蛋兒子還必須多丟出去曆練才能更成熟啊……”
“汪!”
男人摸了摸帕彼的小腦袋:“這片陸地實在太熱了,小家夥,你想不想到一個有趣的地方渡過愉快的暑假呢?”
“汪?”
“一個到處散落著星辰碎片的地方,在宇宙大沉默與永劫的黑暗中,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的玩樂,你可以用那裏破碎的彩虹碎片當積木,崩塌的黃金英靈殿就像迷宮一樣有趣。”
“汪……”
帕彼猶豫了。
或許英靈的迷宮對於小狗來說隻一個大一點的遊樂園並不算是太吸引,還有像彩虹一樣五顏六色的玩具神馬的它們都不怎麼稀罕,但是對於生長在地獄的小狗帕彼,它們不能像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那樣總是站在星辰的環繞中,所以每當仰望星空,它們都會對天上一閃一閃的亮晶晶心生向往。
不等帕彼想好是不是答應,男人已經略帶強硬抱著它站起身,推開了診所的大門:“來吧,小家夥,讓芬裏爾叔叔帶你去參觀這世界上最壯觀的遺跡——諸神毀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