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似乎很有興致,又問道:“你小小年紀,怎麼知道這些的?”
宛秋微微一笑,道:“我外祖父的一位友人從遠方來,為他帶了一些茶葉,聽外祖母說,外祖他喜悅之極,每天一杯,但凡衝泡,便覺濃香四溢,連站在院裏的隨從們,也是直咽。水,有時喝的興起,還像個孩童一般滿嘴嚷嚷:好茶!好茶!”
她說的惟妙惟肖,仿佛老侯爺的音容笑貌近在眼前,大公主忽然想起那個古板的老頭子從前還曾經在金殿上當眾頂撞過自己的父皇,不免笑了起來,道:“老侯爺的確是這種性格,你說的沒錯。”
宛秋和別人不一樣,她說話並不刻意討好,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諂媚,說出來的話卻叫人聽了高興,這讓大公主覺得很新奇。
用完素齋,慧通師太對宛秋道:“陸小姐,麻煩你為大公主換茶。”
宛秋望了慧通師太一眼,立刻意識到對方有話要說,見大公主仿佛沒聽到的樣子,她屈膝行禮後跟著慧通師太走出大殿,
到了避人的地方,慧通師太笑著道:“剛才發生的事情貧尼都聽說了,秋兒你受委屈了。”
她不說女施主,卻直呼秋兒,宛秋的心中一熱,知道對方是外祖母很要好的友人,持意行了長輩禮,才輕聲道:“上一次多謝師太相助。”
“傻孩子,老太君求貧尼的事,便是拚了一死也要幫她辦成,更不要說這種小事。”慧通師太怖太搖頭,慈藹的麵目帶上一絲悲憫。
“師太,”宛秋從懷裏取出一串佛珠,雙手捧著遞給她,“我知道您經常麵見太後和宮中貴人,不稀罕這些東西,但是如果什麼都不送,秋兒又心中過意不去,想來想去沒什麼可送的,這是秋兒親手串的佛珠,請師太收下。”
慧通師太接過佛珠,放在手中仔細端詳,隻見這串佛珠乃是金黃香龍楠木所製,金色雲紋似漫天雪花隱育千層,靜觀思緒萬千又禪意亦然,變幻無窮,盡顯遠古之氣,更神奇的是竟有“射髓”紋出現,可見絕非凡品。她仔細一看,每一個佛珠上都刻著長長的經文,更知道絕非一時一日之功,心裏頓時說不出的感動:“謝謝你有此心了!”
“您千萬別這麼說。如果不是您,恐怕秋兒姐弟都要有一場劫難!”宛秋說的真心實意,慧通師太點點頭,道:“你是難得的好孩子,上天不會讓明殊蒙塵的。說來,貧尼還要先恭喜你。”
“師太說笑了,秋兒何喜之有?”宛秋一見慧通師太的神色,就精到與大公主有關,果然聽見慧通師太說道:“常人能得到大公主看一眼都不可得,小姐卻能得到她的青昧,實為罕見,貧尼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師太是外祖母的好友,也是秋兒的長輩,您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宛秋的眼中流光溢彩,不知不覺引人迷醉,慧通師太暗暗點頭,抬臉望著遠處的青灰色大殿,慢慢道:“秋兒,這些話,你外祖母總舍不得與你說,因為她還當你是個孩子,貧尼卻不得不代她說。我們這些老人,總有一天要走的,沒辦法一直護著你,你要保護弟弟,又要報仇雪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想想貧尼當年的事,都是自個兒討的,不怨別人。生就這個命,貧尼認命,但是你不同,你有美貌有才華有心計有智謀,你可以走得更高、更遠!”
宛秋若有所思地盯著慧通師太,總覺得她話中有話。
“外廷有多少炬赫一時的名臣將相,他們費盡了心思向上爬,然而大公主一句話,他們就可能人頭落地,憑借你現在的身份,要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並不難,隻是要一飛衝天,卻還需要助力。”
“師太怎麼知道秋兒想要一飛衝天?”宛秋心中侵入一股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