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 / 2)

一道閃電劃過漆黑夜空,象一把冷的刀——

賈家明霍地驚醒,臥室裏一片靜寂,隻有掛鍾細小的叮叮走動聲。他舒口氣,伸手按亮台燈,向掛鍾看去,時間剛過午夜。

他是十點睡下的,短短一個時辰,夢中卻糾纏地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這幾日來,他都睡得甚淺,常常夜半醒來,莫名心慌,即便睡著,也是亂夢連連。

家明再無睡意,披衣起身走到窗旁。外麵雨勢正盛,雨點打在窗上,急促跳躍,是老天爺在寫草書。

靜靜立在窗前看了一陣雨,家明見時候仍早,索性換了衣服,打算到書房把工作報告寫完。

他的書房在走廊另一端,一路上經過黛德麗的房間,芳姿的房間,然後是小客廳。走廊裏的燈光雖是淡淡的,倒也看得清路,家明輕腳走來,卻發現小客廳的門竟沒有關好,門縫裏透出光線來,不由得心中大疑,輕輕走近,從門縫裏看進去。

廳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燈下地毯上坐著一個人,晃晃地看不真切,卻象是芳姿。

賈家明皺了皺眉頭,想進去,卻又躊躇,躑躅半晌,終還是一把推開門,順手摁亮吊燈,廳裏霎時一片光明。

芳姿正往嘴裏塞爆米花,燈光一亮,隻覺眼前一陣眩暈,大腦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定格在那裏。

家明一點點地看過去—— 一大筐爆米花,一大盆水果,一大盒麵巾紙,還有,白襯衫牛仔褲的她——眼睛瞪著自己,腮幫子鼓鼓著,發不出聲來。

芳姿醒過勁,發現門口站的是賈家明,忙使勁往下咽,誰知一著急嗆住,咳嗽起來。

賈家明也不說她什麼,走到桌旁倒杯水,伸長了手遠遠地遞給她。

芳姿卻不接,自己爬起來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去,這才平息下來,複又坐下,繼續看電視,全然不理賈家明。

賈家明眼角一掃屏幕—— 一雙清朗純淨的麵孔,一色雪白的毛衣,緊緊依偎著,象風中兩杆孤獨的白羽蘆葦。

他走過去,啪地把電視關掉,“很晚了,去睡覺,不要看這種無聊的韓劇。”

芳姿看也不看他,遙控器一按,又把電視打開,津津有味地盯住屏幕。

賈家明火起,啪地又關掉。

芳姿又打開。

關掉,打開,又關掉,又打開,再關掉,再打開~~~

賈家明再也忍將不住,大吼一聲,“念芳姿,你幹什麼?”

“——”芳姿抬起頭,挑釁似地看住他,“我幹什麼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當然要管,看亦舒還嫌不夠丟臉,還要看這些韓劇,氣質都壞掉了知不知道?將來怎麼——”賈家明對著芳姿的眼睛,忽然喉嚨發澀,再也說不下去。

“說啊,怎麼不說了?”芳姿緩緩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停下,看住他,“將來怎麼當王妃是嗎?賈家明,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隻會管這些,可你管得了我生嗎?管得了我死嗎?管得了我愛嗎?管得了我愛誰嗎?”

賈家明如殛雷擊,隻立在那裏,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半下也動彈不得。

芳姿看著眼前這熟悉臉龐——那麼平常的五官,那麼清寒的表情——忽然覺得心酸,念芳姿啊念芳姿,人海茫茫,你為何偏偏遇見他?偏偏認識他?偏偏愛上他呢?

芳姿深吸口氣,在眼淚墮下之前轉過身去,語調恢複正常,“告訴黛德麗,我已經想好了。”

賈家明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她的背影,張開嘴,終是隻說了一句,“好,”便轉身走了出去。

芳姿慢慢走下樓,昨夜未曾好睡,頭是痛的,卻痛得格外清醒,象是有塊冰敷著神經,涼意可以透到額頭上來。

黛德麗坐在沙發上,一見芳姿便站起,“早,芳姿。”

“早,黛德麗,”芳姿想微笑,嘴角卻僵得彎不起來,一眼瞥到黛德麗身旁兔子眼的賈家明,心中一動,硬生生別過頭去,“你知道了?”

“——”黛德麗猶豫著開口,“芳姿,你想清楚了?”

“是,”芳姿盯著自己的指尖,點點頭。

“——”黛德麗忽有不好預感,忙握了芳姿的手柔聲說道,“不著急的,你再考慮考慮,仔細地考慮考慮,晚上再答複總部,好嗎?”

“不,”芳姿緩緩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不。”

“是不考慮了,你隻想說不考慮了是不是?不是——”黛德麗的嗓子忽地啞住了。

“——”芳姿心情複雜地看著黛德麗,最終還是搖搖頭,聲音是清冷的水滴,“不回好萊塢,不嫁王子。”

“!!!”黛德麗呆住,半晌回過神來,“芳姿,你,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