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燥熱,院子中也就那大樹底下涼個些許,比不得正房的幾個主子屋子,屋中可是擺放了冰塊,人進了屋子就有股涼意襲麵而來。冰塊是取自大寒天,城外一裏地那條大津河。存放在後院子地窖下,自是留著這等三伏天取出來供著主子們用的,偏生就有主子沒得用,更別說冰渣子,見不得摸不著,嘴饞也隻是喝個地下的井水去去暑氣。
“大姑娘,奴婢求求你,就把這半小碗的冰水喝了吧。奴婢是個沒用的,不能求大廚房那邊的媽媽給大姑娘做些個填嘴的冰鎮酸梅湯,可好歹這也是二姑娘碗裏剩下的,摻著那酸梅的絲絲酸甜,甚是可口,也解了饞。”恃畫端著一舊瓷碗,碗中倒是有些黃黃色的水,看得皇甫佩喜一陣害怕,深怕被強壓著把那碗冰水給喝下肚子去。
皇甫佩喜躺在床榻上,看著恃畫端著瓷碗站在床榻旁,踏腳凳上挨著自己的奶娘容媽媽,搖著頭拒絕把那碗裏的東西喝下自己肚子,“恃畫,我真的不要緊,不就是一點中暑,歇歇就好。我的好媽媽,你快讓恃畫這丫頭把這東西拿走,見了這黃不溜秋的冰水,我更是暈了,哎呦!”說完還真的一蓋自己的額頭,完全不理會容媽媽和恃畫的臉色有多為難,可都是說不得重話的,兩人相對望了一眼,容媽媽揮手讓恃畫把東西端走。
“大姑娘,你不聽勸,這屋外的陽光那麼大,硬是要和老奴洗那衣衫。你可仔細你的身子骨,你好歹也是府中的主子,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這讓老奴怎麼和去了的夫人交代。”容媽媽拿起膝上的蒲扇,扇子還爛了一個角,不過扇出來的涼意讓閉著眼睛的皇甫佩喜調皮地睜開眼睛,瞧著沒事才揚著討喜的笑容腆著笑拉上了自己的袖子端。
“媽媽,你身子骨可不比我好到哪去,我還擔心你洗洗那些個衣衫暈倒呢。多一個人做事也快些,恃畫那丫頭也就一雙手,我也不嬌養,這些個粗活重活也正好練練身子骨,省得一天到晚就鬧個小病小痛的,勞了你和恃畫忙活一天還要照顧我。”而且那碗東西哪裏還能喝,她可聽說庭竹閣那位最近染了疾,咳得天昏地暗,大夫請了好幾位,這喝了也不懂傳不傳染。
想到這個,皇甫佩喜趕忙對著外麵叫了一聲,“恃畫,那碗冰水你放哪了?”自己防著,也擔心自己身邊那些個不懂事的,過了病氣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們這個閣院的,可沒什麼多餘的銀子。
恃畫端著冰水也不過是走到了與內屋僅一道黃木屏風相隔的外屋,聽到自家姑娘又喚了自己,還捎帶了自己手中端著的冰水,以為這位想通了,趕忙端著繞回了屏風,結果聽到要倒掉的話,雙手就差沒護上舊瓷碗裏的冰水。
“護得那麼嚴實幹什麼,你這丫頭怎麼不明白,這可是庭竹閣那邊不要的,看看都喝了這麼多,這還能隔著勺子送到自己嘴邊嗎?庭竹閣那位可是染了疾的,過不得病氣也怕那些個什麼,你抱著這麼寶貝,是不是嫌著我們閣裏的少了大夫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