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時節的清晨,操場上隻有零零星星的人,走的都是極端的路線,要麼是資深runner,要麼是大基數的fatty。

而陳迷人在這些人中間一眼就看見了鍾未。

他在跑圈,目測跑了有七八圈了,看上去像一個勻速的散熱體。

她徹夜未眠,穿得又不多,這會兒手都凍僵了。

好想去抱抱那散熱體啊……

但是不行!她的心說gogogo,她的大腦卻說不行!人活一口氣,你今天認了輸,那昨天就是你徜徉在王者峽穀的最後一天了嗎?而這不僅僅關乎到一個遊戲,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較量,一旦她認輸,他將來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的故技重施。

就這樣,陳迷人環視一圈,在看台上找到了鍾未的包和外套。

她坐過去,看他的包和外套都是昨天的。

所以,他是在鑫設計通了個宵,才回學校,還沒來得及回寢室嗎?有可能。畢竟,他昨晚又在王者峽穀“陪”她到了淩晨一點。

陳迷人坐下來,胸口有一團火快要壓不住了。

又跑了兩圈,鍾未才看見陳迷人。那一刻,二人幾乎是隔著操場上最遠的距離。他看她隻是小小的一團,她看他放慢了腳步,穿過跑道中央的投擲場和沙坑,緩緩向看台走來。

停在陳迷人麵前,鍾未笑盈盈地摘下耳機:“你知道我在這兒?心靈感應?”

“不知道。”

“你不是更喜歡夜跑嗎?”

“嗯,今天是心血來潮。”

“那就是心靈感應。”

陳迷人受夠了這種假惺惺的情話:“你聽什麼呢?”

“99% Invisible,一檔切入點還滿獨特的節目,從各種事物的往往被大多數人看不到的細節由小看大,涉及建築、曆史、科技等領域,推薦你有時間也可以聽聽,還滿開闊眼界的。”

“哦。”

“你要跑兩圈嗎?”

“不要了。”

鍾未彎腰,去拿他的包和外套:“那我們回去?你等我回去先洗個澡,十分鍾就能上線。”

這樣的姿態,使得他一張疲憊不堪,但仍不辱沒“校草”二字的麵孔就在陳迷人眼前。陳迷人用雙手一捧:“你昨晚沒睡?”他本來都瘦削了的兩頰被她這麼一擠,也略有了肉嘟嘟的視覺效果:“有眯了一小會兒。”

超可愛!但更可恨……

至此,陳迷人仍死死壓住胸口那一團火:“你還要我說幾遍?”

“說什麼?”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在幾個毫無意義的回合後,鍾未蹲下身,仰視陳迷人:“你是說不用我陪你開黑?”

“我就說你知道!”

“你不用是你的事,但我想陪你,那是我的事。”

這時,鍾未握在手裏的手機響了,不是誰發來了什麼消息,也不是哪個app的推送,而是備忘錄的提醒音。

陳迷人頭嗡的一聲,一把搶過鍾未的手機,解鎖,打開備忘錄,一目十行:“Forbidden Fruit請假,家教請假,論文……是你代寫的論文吧?逾期……不確定。網絡經濟第五到第八章的補充資料,很好,還有數據挖掘的上機操作,這都是你欠下來的功課吧?《非對稱風險》還差一百頁沒有看完,《理性樂觀派》根本還沒有看。來自鑫設計的二十七封未讀郵件……而現在,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