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船鉗製住了南宮蒲的預謀,尤其眼下我們還不知道脫險的島民在誰的手上,也可能他們都在撒謊。湯甲仁藏了神臂弓在島上,真是奇怪,竟然藏在祭祀台下。海上來客偏巧這個時候來,我懷疑島上一直有人在通風報信,更可能的是,這人也知道其他人在哪兒。”費父緩緩道,轉念一想,又道:“也許是我多慮了。”
“不,你說得都很有可能。”單於堇道,“燒船是迫於無奈,那些人很可能反撲,南宮蒲在島上遲遲不走,你覺得是為何?”
“他還沒找到他要的東西。”費父鄭重道。
南宮蒲的手下們在島上搶成一團,滿載而歸者各個想著法子離開鴉林島,任誰也無法找到一條船離開。南宮蒲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自從他登島後,搭乘的船隻忽然消失,手下們以為是被海上來客阻截,但那時每個人都忙著搶劫,根本無暇顧及海上發生的事。
“銅鼎寶藏?”她問。
費父的表情一片陰霾,道:“隻怕他另有打算。”
單於堇驚奇道:“鴉林島上除了銅鼎寶藏之外,還有什麼能讓他這麼執迷,連命也豁出去了?”
“他母親是蒲家人,鴉林島是戰略島嶼,附近埋伏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軍事構築,蔡沅也不見得知道。湯甲仁有恃無恐在島上這麼多年,沒有這些工事做後盾是不可能的。單姑娘,你有所不知,這座小島最初隻是臨時據點,他們是想、想……”費父住了口。
“從海上逃跑?”單於堇問,“泉州有不少宗室外親,聽說就有蔡家的後人。”
費父似怔了怔,沒料到她會沒這麼問。單於堇又道:“蔡沅是蔡京的後人,他爹是……”費父嘴角繃緊,她看了眼,笑了笑道:“我知道他是蔡鞗的後人,蔡鞗隨了趙佶去漠北,或許尚在人間。他是不是南宮蒲要找的人?”
費父抿緊嘴唇,輪廓堅毅而沉默。她繼續道:“南確真的姓嗎?他父母是被南宮蒲指使的人所殺?湯甲仁想下手除掉誰,何必如此勞師動眾,莫非這件事上他隻有等南宮家的人首肯才能動手?南宮弗執掌南宮一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費父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了下來,他低聲道:“單姑娘既然已經猜到,何必說破?鴉林島上的人,各有苦衷。”
單於堇沉吟不語,石壁之上,蕭晉亭一手拿著數十枚箭矢,另一手持火折子預備點燃。她輕聲歎了口氣,道:“眾生皆苦,不問因,不求果。費大哥,往後島上不能住了,費爾總要習慣在陸上生活,有些事若不言明,你不擔心麼?”
費父神情冷峻,眉頭鎖皺,想到費爾的未來,身為父親的他無法不憂心忡忡。他沉聲道:“怎麼說?”
“南宮蒲找的究竟是銅鼎寶藏還是人,”說時,她瞥了眼眼神專注看著石壁上的南確,道:“南確是不是南宮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