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書府的人與叫花子說老尚書身染重病自然是借口,顧月池怎會全信。隻不過到底是兄弟倆,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麼隔閡,叫花子因此事一天找了她兩回,此事既是叫花子開了口,她就不好多做推脫。不管怎麼說人家也算幫了趙家,她若果真一點忙都不幫,自己心裏還覺得過不去呢。
三天!
淩瀟瀟的意思是天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兒,他既然把老尚書下了大獄,就必是要讓他吃些苦頭的,不過就是念在他歲數大了,折騰他三天讓他張長記性也就勉強算了。
不過在與淩瀟瀟談話之間,顧月池多少聽出一些端倪。
原是宮中潘貴人聽聞此事後一急之下險些小產,為了穩定她的情緒,此刻皇上和皇後在如何處置老尚書的事情上也起了些小爭執,為免再生意外,淩瀟瀟這才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天色漸暗,外麵有叫花子在等著,沒有依淩瀟瀟的意思留下用膳,她便起身離了玉柳山莊。
剛剛踏出山莊大門,便見叫花子三步並作兩步的迎了上來,在跟他說要潘家三日後到刑部接人後,她明顯感覺到叫花子如釋重負。
沒有在玉柳山莊久留,顧月池和秋玲先上了馬車,左右見叫花子並未騎馬過來,她招呼一聲,也就把他捎帶了回來。
在回府的路上,顧月池便覺饑腸轆轆,馬車自鎮國將軍府的後門進府,直接停在了琴瑟閣大門外。看叫花子身上的衣裳都汗濕透了,顧月池先讓叫花子回去洗漱,自己便帶著秋玲下了馬車。
行至寢室門外,顧月池剛跨進門檻,就轉身看向身後的秋玲:“甭進屋了,你這會兒便去膳房傳膳。”
她那個餓啊!
鬼知道她有多後悔剛剛沒在淩瀟瀟那先吃些墊補。
知顧月池一定餓壞了,秋玲點點頭,便折步急匆匆的去了。
屋子裏麵有兩個小丫頭守著,早就掌了燈。見顧月池進來,兩個小丫頭忙對她福了福身,便開始忙著給她沏茶倒水。
桌子上尚還擺著顧月瑤親手送來的點心盒子,如她所說,這裏麵裝的是她親手做的小點心,肚子又不爭氣的叫了兩聲,顧月池接過丫頭遞來的茶水先喝了兩大口,便坐在桌前開始打量起麵前賣相不錯的杏仁酥。
眼睛盯著杏仁酥許久,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在顧月瑤跟弈天在禁苑對弈的情景,微微蹙眉,顧月池轉身不在看那些點心,起身對身邊的小丫頭道:“你且催催秋玲,就道是我餓了緊,讓她快些!”
“是!”恭謹的點了點頭,小丫頭忙出門去了。
餓的前胸貼後背,眼前有點心卻不想吃,身上的衣裳也濕濡濡的,顧月池又轉身向床榻方向走去,一邊走她還對另外一個小丫頭道:“給我尋件幹爽些的衫子,我此刻要換。”
秋玲和兩個小丫頭端著晚膳進來的時候,顧月池正在裏麵換著衣裳。
兩個小丫頭將裝膳盒子擱在桌上,輕聲詢問著:“秋玲姐姐,這點心怎麼辦?”
本是要到裏麵請顧月池過來用膳的,秋玲才剛走到偏廳門口,便止住了腳步。低頭往桌上瞧了一眼,見桌上依舊放著顧月瑤送來的點心盒子,秋玲不禁往顧月池屋裏望了望,恰巧這時顧月池換好衫子打裏麵出來了。
見秋玲正看著自己,又看了看等在桌前等著擺膳的小丫頭,顧月池大致知道她們在為什麼事犯難,上前來到膳桌旁,她看都沒有再看點心盒子,隻是對秋玲道:“待會兒用過晚膳後把這些點心分了,你們幾個嚐嚐鮮兒。”
平日裏府裏的丫頭吃飯都是等主子們用完膳後一起到下人房用的,不過也有例外,就如琴瑟閣一樣,這裏的丫頭大都是等著主子們用膳過後,在自己院子裏用的。
“奴婢們謝大小姐賞。”
跟著顧月池來到膳桌前,聽顧月池這麼說,秋玲微一思量,大約猜出其中的意思,忙提起點心盒子跟顧月池道謝。
用過晚膳後,顧月池沐浴過後便早早上床歇著了。
不過上床是一回事兒,睡不睡的著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躺在床上,望著自窗外投射到屋裏的皎潔餘光,她思慮重重,久久無法成眠。
這一日裏發生太多事情了。
先是吏部尚書身陷牢獄大快人心,緊接著是淩瀟瀟與她說自己有了心儀之人……然後叫花子來尋她問事,再然後她去了禁苑……
“一見傾人心……慕雪是不同的。”淩瀟瀟雙眼迷離,深情無比的表情忽的自她腦海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