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浩心下一沉。
他知道,乾帝能將自己召來提前相見,是因為他之前同蕭太後所說的那番話。
而眼下對他的詢問,則是考驗。
原身表現實在不怎麼樣,以至於乾帝對他這唯一的親生骨肉大失所望,罷免了皇儲的身份不說,更是一腳踢到了魏國當人質。
所以即便眼下乾帝心知他在魏國乃至歸國以後所做出的種種,卻依舊不敢輕易的把這江山重擔托付給他。
接下來,他的回答就將決定了他今後的命運。
“我大乾朝政艱難,而其難,在外患,更在內憂。”
想了想,薑浩結合前世記憶,還有他身為現代人所知得各種曆史更替底子,對乾帝說道:“朝廷的外患在北方匈奴,在西方義渠、羌人,更在魏趙等窺探我秦川的中原五國。”
“而內憂則主要在藩王割據,我大乾立國三百載,承六世之功,雖藩王冊封極為苛責,但在長久積累下來,八百裏秦川依舊有近半被藩王所占。”
“這些藩王名為我大乾臣子,卻獨掌稅收、軍政等大權,實為國賊,乃朝廷的心腹大患。”
“除藩王外,地方亦貪腐橫行、奢靡成風,朝中重臣結黨營私,為爭權奪利而枉顧江山社稷之危,權欲熏心,當殺!”
“另,近年來我國內天災不斷,北方赤地千裏,南方卻又洪澇不斷,百姓易子而食、無數災民被逼為草寇,各地邪教叛軍叢生,地方豪族魚肉鄉裏,暗地卻與叛軍、邪教勾結,以至家不成家,國不似國。”
龍榻前,僅有的兩名太醫與宮女、宦官們聽的心驚膽戰,薑浩這一番華隨便摘出一句來,那都是大逆不道,當被立刻拖出去午門斬首。
不過乾帝在聽了後,臉色卻浮現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好,浩兒你很好。”
原本還氣若遊絲的乾帝,竟大喊了一聲。
他無比欣慰的看著薑浩,說道:“你沒讓朕失望,你長大了……”
“來人,為朕擬旨。”
一名年老的宦官連忙起身,去一旁桌子上拿起了一卷早已蓋好了玉璽的聖旨,然後拿起筆墨,恭敬的等待乾帝開口。
“宣朕旨意……”
在宦官的等待下,乾帝疲憊的開口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繼位,定年號嘉定二十六載,深躬朝政,夜不能寐,日不敢憊,奈健康不再,深感國事操勞,然祖宗家業不可廢,江山亦不能無主,幸有長子名浩,於嘉定二十六年冊位皇儲,可為朕監國,凡國之軍、政大權,可一定決斷,朝野上下軍務外廷,見監國皇儲如朕親臨,欽此。”
薑浩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他早有預料,隻要能提前見到乾帝,必然會為自己爭取到極大的利益,但他萬萬沒想到。
就是這麼一麵,就是這麼幾句話,他不光恢複了皇儲的身份,更獲得了遠在皇儲之上的監國大權。
哪怕,如今朝野內外皆被呂儒晦所把控,他也隻是一個空有虛名的監國,但有了這一層身份……
正想著,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道急切且充滿了驚怒的叫嚷聲:“不可!父皇,萬萬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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