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老天手中最殘忍的道具,是一場至死方休的劇目。
這一年來,盡管潤福告訴自己,有些事情,不能輕易動情,但是當那個曆史中演繹了無數傳奇的千古一帝,化身成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子,貪戀著一家人不分尊卑聚餐的親情的時候,或者抱著孫子化身為一個普通的老頭,在田間地頭扶杖觀著耕種,遇雨撫掌而樂的時候,在秋收的時候,撚起穀子吃。這些讓她開始不由自主的為了即將到來的悲劇,日益不安。但她能做的隻是,逢他過來的時候,刻意的煮些緩解血壓的食物,並一遍遍的叮囑著李德全公公。
外麵飄著大雪,都已經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走過院子的時候,還能聽到樹枝哢吱的被壓斷了聲音。
屋子裏,潤福的房子裏燒的暖暖的,一家人圍在那聊天喝茶。
“額娘,皇瑪法說了,等我長大了,要我將壕鏡澳收回來,我要當個大將軍~~”過了年的弘曆已經9歲了,臘月裏整個上書房放假,他也就見天的忙著跟胤禛請來的武教頭練著他的腿腳,今兒個正好教頭也有些事兒,就索性放了一整天的假,他就膩歪在潤福的院子裏,圍著爐子和額娘姐姐們聊天解悶。
“你,就那細胳膊細腿的?再說了,你怎麼不記得皇瑪法說的,詩書傳家,農耕為本?”滿兒不屑的看了眼,不留情的打擊著自己的弟弟。
“額娘,你看著姐姐嘛,就知道打擊我,皇瑪法的話我當然記得,我四書都已經全部可以倒背如流了好不???”弘曆在潤福麵前,就是個小孩子,扭著身子對著滿兒做著鬼臉。
滿兒也不搭理她,低著頭在旁邊剪著窗花。
惠兒在旁邊,親自燒了茶,遞了一杯給潤福,又遞了一杯給滿兒,然後,徑直自己拿了一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惠兒姐姐!”弘曆見著她完全無視自己,沒轍的從潤福的身上下來,自顧自的取了茶來吃。
惠兒斜覷了眼弘曆,也壓根就不搭理他這個這幾個月越來越驕傲的人,讓他一時氣急,撲到旁邊不停的做著鬼臉。
兩個女孩子倒是被他折騰的不得不搭理他,於是屋子裏熱熱鬧鬧的。
潤福正在看著自己這幾個兒女,每日看著他們倒是一件極其歡樂的事兒,她又想起來了弘暉的棋子曹氏,經過這兩年的調養身子,終於懷了上來的事兒,又喊了人進來,將前兩天做好的小衣服,給送了過去。
她懷了身子之後,就免了她的早晚晨昏定省了。
“福晉這兒倒是熱鬧的很呢呢~~”聽著門外的招牌笑聲,潤福不由自主的深深的歎了口氣,日子啊,總是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臉上掛起了笑容,也應了聲“李福晉難得有時間過來,還不趕緊請進來,杏兒,奉茶”話音剛落,就見著一個一身深紫色滾白邊貂皮大衣打扮的女子,不見歲月的臉上塗滿了厚厚的粉脂,頭上插著金釵子,環佩叮當。
潤福頓時覺得眼花了。
幾個孩子規矩的站了起來,給李氏行了禮。
“就說福晉好福氣,看看這幾個哥兒姐兒,多麼的爭氣,別說別的,拐著彎子和我打聽咱家的這兩個格格的人都要給我院子的門檻踩破了呢”掀開了厚厚的簾子,李氏笑的誇張,邊說邊拿著手絹捂著自己的嘴巴,還咯咯的笑著。
潤福聽著李氏的話音兒,倒是也沒有不接茬兒“這還是多讓李福晉費心了,李福晉是在府裏的老人啊,多少人不知道別人,倒是知道你一直都是跟著爺的呢,更何況,聽說李福晉家的員外郎,剛剛升了官職?任了戶部郎中,實在是恭喜恭喜呢”說到這個事兒,潤福倒是真的該慨歎,這家事國事天下事,往往就是讓人覺得巧合的那麼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