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環境很美,是種病態的美,沒有陽光,沒有雨露,沒有日月星辰。一切都是那麼安靜,那麼柔和。黃泉路上,有人在駐足,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回望。身後是茫茫平原,望不到頭。三步一回頭,有太多的牽掛和留戀,也有太多的屈辱和不甘,前身與後世,因果輪回。他們是鬼,一路沒有風景,隻有自己蹣跚的步履,和一路上紅的眨眼,沒有葉子的彼岸花。沒有人催促,大家都一致朝前走。這是地府最常見的一幕。
“哇···哇”一個嬰兒的哭聲攪擾了安靜的環境。這裏怎麼會有嬰兒呢?隻見在奈何橋的一端,在彼岸花從中,一個裹著紅白相間條紋的棉被,一雙小手在揮舞。鬼差們覺得不可思議,地府是什麼地方?是死人來的地方,怎麼會有嬰兒呢?人間的嬰兒夭折也是直接投胎,不需要來地府。多少年沒有發生的事情發生,鬼差都有些不知所措。有人還眨了眨眼睛,因為是出現了幻覺。
嬰兒的哭聲還在持續,此時一個白發蒼蒼但麵色紅潤,麵容慈祥的老太太出現了,隻見她輕飄飄的越過去,抱起了花叢中的嬰兒。
“還不去幹活,還看?”白發婆婆柔和的說了聲。
那些鬼差馬上就轉過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心裏都在嘀咕“真是怪事,太稀奇了!”
這些當值了幾百年的鬼差,每天做著同樣的事情,每天都是波瀾不驚的,就算是碰到受了極大冤屈的鬼,聽他們的哭訴,都是無動於衷的,看的太多了,熟視無睹。不過今天的事情讓大家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足以興奮起來。
閻王殿後府中,一行人圍坐在桌子一圈。
“你輸了,給錢,給錢。”其中一個粗獷的大漢興奮的嚷道,這人長得嚇人,寬口闊鼻,滿臉虯須,皮膚黝黑,身體粗長,聲音是十分洪亮,猶如驚天響雷。
他正拉扯一個白麵書生的衣袖,白麵書生一臉的無奈。
“晦氣,晦氣,天天都輸,俸祿都輸光了,老大,你就行行好,我現在都是身無分文了。”
“我呸,你少忽悠我,願賭服輸,沒錢寫借據,再去變賣家產。”
“老大,你太黑了吧,寫了那麼多借據還不夠啊。”
黑臉大漢瞪著他,舉起了拳頭威脅。
“好,我寫,我寫···”白麵書生哭喪著臉。
“老崔啊,你就別抱怨了,你看我和老馬,衣服都當了····”
白麵書生看著那個桌子邊上的兩人,光著上身,嘿嘿笑了,心裏也平衡了好多。就提筆準備些借據。
“報······”一個小鬼跌跌撞撞的衝進來,轉載桌子角上,黑臉大漢一腳踹開了他。
“報···報你個大頭鬼,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滾一邊去,別打擾老子的雅興。”
“孟····孟婆婆··她·····”小鬼趴在地上一臉的委屈,緊張的結結巴巴的說。
一幹人聽到孟婆婆三個字都緊張起來。
“她?她來了?這老婆子不去熬藥,來這做什麼?”
小鬼點了點頭。
“快,趕快··收好,你和你快穿好衣服。”轉眼間,大家麵貌渙然一新,桌子上空無一物。
黑臉大漢一本正經,表情嚴肅的站著,其他三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大王,我有要事稟報。”白發婆婆抱了孩子飄了進來。
“哎···孟婆,不知你有何事要稟報?不如明天早朝的時候再來吧!咦,你手裏怎麼會有個孩子,這孩子好可愛,看你一把年紀了,不會是你生的吧。”
其他三人心裏樂了,但是不敢笑出聲。
“哼,好歹你是閻王,怎麼說話那麼輕浮,老生一輩子孤身,如何會有孩子?”婆婆惱了。
看來在這裏,孟婆的地位比閻王還高。閻王聽到孟婆這麼訓斥,心裏有些不悅,但是又不敢發作,轉眼看了看牛頭,馬麵還有崔判官,他們仍然低著頭弓著身子在一旁,看來這幾個手下也不怎麼中用,都沒有為自己說話的,天天也就是跟著自己吃喝嫖賭的貨色。
“孟婆,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用不著那麼嚴肅吧!”閻王賠笑道。
“老身剛才在奈何橋巡視,在那有一個孩子?老身在這地府也有幾萬年了,從未見過這麼奇異的事情,所以特來稟報大王。”
閻王一聽,也詫異起來,看著孟婆懷裏的孩子,正熟睡著。這孩子也就剛出生幾個月而已,地府中也從未有孩子降生過,來這裏的鬼魂不可能會生育,那麼就是別人把孩子從別的地方抱過來放在那的。
大家的想法都一致,不過大家沒弄明白,誰會把孩子丟到地府來呢。
一小會的安靜,孟婆又開口了。“把三生石取來,看看這孩子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