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突然這麼一嗓子,把我和陳小仙嚇了一大跳。
我看地中海按住陳小仙的錢夾子,以為地中海嫌錢少了,還想喊陳小仙掏點出來。
陳小仙估計也是這樣認為的,伸手又去掏錢。
但是地中海好像並不是為了錢,他雙眼睜得老遠,麵露驚詫之色,伸手將錢夾子裏的那張照片抽了出來。
那張照片上次我也見到過,是二叔的照片。
照片上的二叔剃著光頭,左下巴有顆顯眼的黑痣。
“這人是誰?”地中海拿著照片問。
“我爹!”陳小仙說。
啪!
地中海把照片摔在桌上,情緒激動:“你們這是故意來耍我的吧?”
“哥,有事好好說,別置氣!”我勸慰著地中海,不明白地中海看見二叔的照片以後,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反應?
“說個屁!”地中海指著桌上的照片,對我們罵咧道:“這不就是那具無名男屍嗎?還說怎麼沒有親屬來認領!你這女兒怎麼當的?自己老爹死了,都不知道嗎?”
地中海的一席話,猶如驚雷在我們的耳畔炸響。
我和陳小仙大驚失色,麵麵相覷,王曉潔生前所處理的無名男屍,竟然是我二叔?!
怎麼可能?
二叔不是在老家舞雲鄉嗎?
怎麼會躺在冰冷的殯儀館裏麵?
二叔是什麼時候死的?
二叔是怎麼死的?
我的腦子裏亂糟糟的,猶如蜜蜂飛舞,嗡嗡作響。
“不可能!”陳小仙一把奪過照片,遞到地中海麵前:“你看清楚了,此人真的是那具無名男屍?”
“廢話!”地中海舉起右手:“我發誓,千真萬確!尤其是下巴的那顆黑痣,尤為顯眼!當時還有人說,男屍的那顆黑痣跟主席下巴的黑痣一樣,理應是個大富大貴的命,沒想到才五十歲上下就死了,而且還無人來認領!”
陳小仙嬌軀一顫,臉色一陣煞白。
二叔是陳小仙的養父,養育了她二十多年,還傳授了她這麼多的本領,不是親爹勝似親爹,陳小仙跟二叔的感情自然是十分深厚的。現在卻突然聽聞二叔噩耗,陳小仙的精神遭受到重大打擊,要不是我攙扶著她,估計她會摔倒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陳小仙嘶啞著聲音,一雙眼睛瞪得通紅。
原本我們是來打探關於王曉潔懷孕的事情,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意外得知二叔的噩耗。
這事兒來得十分突然,我和陳小仙都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我二十多年沒有見過二叔,談不上多麼深厚的感情。
但是二叔是個有門道的人,關於老婆和小寶的事情,我還需要二叔的幫助,然而現在,卻突然得知二叔死掉了,那我豈不是又少了一個幫手?
而且,事情至此,愈發變得撲朔迷離。
我們之前懷疑王曉潔處理過的無名男屍有問題,沒想到無名男屍竟然是神神叨叨的二叔,二叔怎麼又跟王曉潔扯上了關係?
並且,我發現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我需要陳老太爺的幫助,陳老太爺恰好就過世了。
我需要二叔的幫助,二叔現在躺在殯儀館的停屍房裏。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還能夠被稱為巧合嗎?
陳老太爺的死如果是個巧合,那麼二叔的死,又該怎麼解釋?
我的心瘋狂地顫抖起來,我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我的命運。
那隻黑手很奇怪,他並不殺死我,而是像釣魚一樣的鉤著我。
明明把我掛在魚鉤上,卻不一下子把我拖出水麵,而是等我疲於奔命,在生死邊緣反複掙紮。
那隻幕後黑手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如此殘忍的對待我?
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陳老太爺和二叔的死,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很可能就是那隻幕後黑手在作怪。
而那隻幕後黑手,十有八。九就是操縱王曉潔的那隻黑手。
那隻黑手太厲害了,連陳老太爺和二叔都不是他的對手,要弄死我和陳小仙,還不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我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絕望,連陳老太爺和二叔這樣的高手,都不是幕後黑手的對手,就憑我跟陳小仙兩人,還能翻起什麼浪子?我的老婆,豈不是永遠也救不回來了?
“帶我去停屍房看看!”陳小仙捂著胸口,麵色寒冷無比。
“好!我便讓你們看個清楚!如果真是你親爹,你就趕緊辦理火化手續,把你爹帶回去!哪有女兒不認爹的道理?”地中海嘀咕著,從抽屜裏取出一串鑰匙,當先走出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