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可就給讓傅岩逍欺負人久的四護衛抓到了把柄,整日裏拿來取笑她。前幾日傅岩逍還會尷尬,取笑得多了,臉皮就厚了,就當作聽不見,但是這四個八卦男卻依然能夠自得其樂。傅岩逍暗中算了下時間,現在李世民掛掉,李治上位已經一年多了,再過個一兩年,武媚娘就會回宮上位。頂多再過一年,武媚娘就會回長安,加上路上所費時間,兩人即使一直在一起遊玩,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了。這一段時間裏麵,武媚娘幫她的實在是太多了,且不說身份文書的落實這一個頭號難題吧,她為了讓自己日後能夠更好的生存,在與人相處待人接物談判技巧等各個方麵,都教了她許多。這感覺就像,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孩,碰到一個手段老練世事通達的好上司,手把手地教。這上哪去找那麼好的人啊。不過她也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武媚娘喜歡上她了,武媚娘對她的感情,隻不過是亦師亦友亦家人,這中間或許夾雜有些許喜歡,但也與曖昧無關。
武媚娘一行本來是要和傅岩逍結伴一路直到江南,但是天算不如人算,路上由於天寒,幾個人先後得了風寒,走了兩個多月,到了濟南,幹脆便在濟南的上好客棧裏租了一個二進院子,一塊在濟南過年,準備等開年了,再到泰山啊孔府啊遊玩,然後到開陽城給傅岩逍辦好身份文書,便取水路直往江南。但他們一行人到了開陽,已是四月,辦妥身份文書後,傅岩逍按照自家義姐的路線圖,尋得傅家雙老和傅係祖宗的墳墓,既然已頂替了傅家幼子的身份,自然少不了要修整墳墓,墓碑因為曆時已久,已經殘破不堪,便一一給傅家祖墳重新修了墳,雜七雜八的事情處理完,又在開陽逗留了半個月。一行人正準備訂船往江南,卻在此時接到了長安信報,要武媚娘立刻啟程趕回長安。
武媚娘一行當即準備行裝要啟程回長安,而傅岩逍三人卻要獨自下江南了。傅岩逍身上的一千多兩銀子,經過一番折騰之下,已是所剩無多,雖說一路上有武媚娘幫襯著省了不少錢,但在三山浦何家上麵,臨走前留了三百兩銀子,還有隨身帶的一些珠寶首飾,也留了不少,以便自家義姐和外甥生活無憂。何清平剛滿十歲,傅岩逍留的三百兩銀子,按照普通人家一家三口的用度,在唐朝能夠用足十年,隻不過當時替村裏請了夫子教習一村的小孩子讀書識字,漁村裏的人大多困苦,交不起許多學費,一年幾兩的薪俸,全是由傅岩逍出的。也算在那三百兩銀子裏麵。加上何大娘平時必然會做些繡活貼補,用到何清平十八歲應該無憂。兼之有那些珠寶首飾在,不夠的時候去典當一些貼補,也能夠讓何清平與小婉兒順利成親。至於邵家,也給了五十兩幫補著,雖然有邵大叔支撐著全家,但小孩子多,總是吃力的。因為極其疼愛小婉兒,還給小婉兒幾件精巧的女兒家用的首飾,正是原來蕭小姐用的。
本來傅岩逍是要多給一些銀兩,但蕭忠攏春卻不同意再多了。他們一路玩樂,雖然傅岩逍熟知物價,沒有挨宰,但投宿住店,吃的穿的,樣樣都費錢,剛到三山浦時,給何家翻新房子添置各種家當,大頭雖然是武媚娘出,但給何大娘治病抓藥,給何家母子改善膳食,也是盡了心意。當時他們身上也隻有一千兩左右,給了三百五十兩出去,隻餘六百多兩,比對著來程的花費,到了江南,也剩不下多少銀兩了,他們還指望著能用這筆錢在江南站穩腳,安置好後有本錢讓少爺創業的。
傅岩逍心裏想的卻是當年他給了五百兩銀子和三國殺的經營構思給趙思堯,現在趙思堯到金陵也有兩年了,應該頗有一番成就了,他的錢隻要夠花到金陵就行了。在濟南府的時候,他也有瞧見有三國殺的桌遊牌出現,估計趙思堯那邊收成不錯。但是拗不過兩人,也不想以主子身份來命令他們。而在她心裏麵,裏麵有三百兩銀子是屬於蕭忠和攏春的。這是比對著當年她安置家仆的標準來給的。便默許了他們的堅持。
到了他們啟程前日,先是給武媚娘一行送行,大家相處了大半年,感情也是親厚,但明知日後再相見卻幾乎是無期了,少不得有些惆悵。攏春整理行裝時,翻出了首飾盒,裏麵就隻得幾件飾品了。除了之前已給了攏春和蕭忠的,屬於傅岩逍的便隻有一塊玉佩了。
攏春看著這塊玉佩,卻是神情惆悵。
“怎麼了?”傅岩逍正在看書,看見攏春似是有所觸動,便問了一句。
“沒什麼,隻是想起來這是小姐與劉府的訂親信物。”攏春話裏似是有無限感慨。她心裏實際上也是有無限感慨。當年歡天喜地的滿心以為雙親皆喪的小姐終於終身有靠,從此錦衣玉食生活無憂,卻不料到得洛陽,先被拒婚後遭冷落譏諷,小姐還差點因此喪生。自從那一出輕生之後,小姐像是想開了什麼,積極地準備著與蕭府眾人出走,安置好各人生活,便似是打算終生不嫁要以男裝示人過這一世。雖然小姐現在已經成了傅家少爺,身份宗碟都已辦好,似乎這一生都無從更改。而且小姐看來也像是樂在其中,比起以前的憂傷,已是好了許多。但自從她與蕭忠訂親之後,兩人極其恩愛甜蜜,便又覺得小姐似乎也應該有這樣的一個人在身邊才算快樂完滿。所以今日無意中翻出這塊玉佩,便覺得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