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打臉(2 / 2)

這種改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似乎是從越二老爺出事後。

自從越二老爺出了事,蔣俊這是第二次見到越芝。第一次他來吊唁,越芝身披蓑衣跪在堂上,他沒能看清楚她的眉眼。

然後就是這一次。

隻一眼,仿佛真的隻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那張臉。那眉、那眼,瞬間就刻入了他心間。

“芝妹妹。”蔣俊忙地走過來攔住越芝,拱手道禮:“好巧,芝妹妹也在這裏。”

越芝心裏直笑。

怎能不巧?就是特意來逮你的。

她微微笑了笑,同蔣俊行禮:“蔣表哥。”

越芝本就生得極好,她這一笑,仿若怒盛的牡丹,嬌柔穠麗,姿容絕豔,蔣俊一下子竟然看呆了。

鬼使神差地,蔣俊腦子裏響起一句話。

俏不俏,一身孝。

很快,蔣俊回過神來。

“芝妹妹。”想起蔣母曾同他說,越三小姐不一樣了,他還不信,可瞧著眼前輕輕巧巧地笑的越芝,蔣俊不得不相信了蔣母說的話了。

這何止不一樣了,這簡直比以前好太多了!

蔣俊悄悄地拉了拉衣袍,撫平微微卷了卷的袍腳,露出溫和的笑容:“早聽說芝妹妹過於傷心勞累,連連生病,擔心不已,如今看見芝妹妹大好,我這也放心了。”

這會兒,蔣俊哪還記得要質問那日越芝為何放她鴿子?

越芝飛快地打量著蔣俊。

蔣俊穿了件湖藍雲水相間暗紋長袍,腰間纏了深藍色素麵荷包,右邊掛著一塊碧玉佩。烏發束冠,眉眼清俊,頗有些清風朗月之姿。

還算有幾分姿色,難怪得了原主青眼。

越芝並不打算與他多糾纏,她正想要說什麼才能不動聲色地脫身,身後便傳來了一道驚喜的叫聲。

“三姐姐!”

是方才和蔣俊一起出來,然後不知道跑哪去了的越文智,此時見到越芝,一步三蹦地跑了過來。

越文智嘻嘻地笑:“原來三姐姐在這裏呢,蔣表哥你也在啊。”

“五弟。”越芝心中一動,頓時就有了主意。

越芝衝越文智道:“五弟好像又長高了不少呢。”

“是嗎?”越文智眼睛蹭地亮了起來,高興地裂開嘴巴,“我也覺得我長高了不少呢!”

越芝也跟著笑了起來。

堂姐弟倆說著話,一時倒是將蔣俊忘在一邊兒了。

越文智是個活潑的性子,與越芝又說得投機,他拉著越芝滿臉的興奮,完全忘記了越大夫人叮嚀他的在二房要穩重。

“三姐姐快走,我帶你去看我新得的寶瓶。是雙梅纏枝團的,瓶口可細了!聽說是從前的古物,二哥想要我都沒給他。”

越芝笑吟吟的,頭也不會地跟著越文智走遠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遊廊那頭,蔣俊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越芝竟然無視他的存在,就這麼跟越文智走了?

這可是從來不曾出現過的情景!

院子裏安靜極了。

一旁的老銀杏,碗口大的枝椏上掛滿霜花,張牙舞爪地似是像他示威。遊廊那端,假山之後的說話聲已經聽不到了。

忽然吹來的一陣風,刮過蔣俊臉上,冷颼颼的,似乎在嘲笑他的狼狽。

蔣俊身後的小廝福安有些無措,悄悄去拉他的衣袍:“公子?公子?”

蔣俊這才回過神來,隻覺麵上無光。

他重重地咳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福安卻小聲地提醒他:“公子,公子,那邊、那邊。”

蔣俊順著福安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看見了碧亭那頭,朱紅雕花的大柱子後露出的那一張嬌俏的小臉。

是春心。

不過,越芝明明是越文智一起,從遊廊那段走掉了,怎的春心會在碧亭這頭?

莫不是,為了掩人耳目?

這般想著,蔣俊頓時豁然開朗。

方才的失落和窘迫一掃而光,蔣俊心裏如春風拂過,舒緩極了。

他朝春心笑了笑,翩翩佳公子的姿容更是儒雅無比。北風雖寒,可春心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裏翻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