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有些羞澀地點點頭,便轉身邁著小碎步去了。葉靖飛看著她的背影,略微在心裏歎了歎氣,有些無奈的同時,也有些詫異自己的脾氣竟然開始變得有些好了,他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想到那抹倩影,他的心也變得柔和起來,唇邊也漸漸地掛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顧南衣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正好是葉靖飛在心頭感觸,赫連雪帶給他的變化的這一幕,他先是用極快的速度將不遠處喬裝過的葉靖飛打量了一番,隨後便負手下了階梯,故意發出一些聲響,讓葉靖飛回過神。
“實在是不好意思,因為手上這個活兒是個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所以不得不讓葉公子在這裏小等片刻,為了混口飯吃,還望葉公子見諒。”
當察覺到有人前來的那一刻,葉靖飛便收起了唇角泛濫出來的笑意,恢複了往日那般硬做派,隻是在見到來人的時候,就算是他也難掩自己心頭的詫異。
眼前的顧南衣,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七八的樣子,一身洗得略微泛白的青衣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書生氣十足,很有那種寒窗苦讀十幾年的狀元郎的形象,尤其是那頭束得高高的黑發,更是將他整個人都襯托得十分的年輕有朝氣。
因為造假師傅顧南衣的名聲在江湖上少說也被盛傳了七八年左右,所以當方才那小姑娘尊稱他為老人家的時候,葉靖飛心裏一直都將顧南衣想想成了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老者,甚至是七八十歲的老翁形象他都曾經在心裏描畫過,結果卻沒想到,竟然是個如此年輕的少年郎。
而對方說話的聲音也是十分的清朗,葉靖飛心頭震驚之後,下一刻便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回禮道:“顧先生客氣了,我也不過剛到而已,況且是我有事相求在先,怎好麻煩顧師傅放下手中要事呢?”
顧南衣不止是外表看起來年輕,顯得彬彬有禮,連聲音聽起來也是讓人極度容易產生好感,連葉靖飛這種冷酷的人,都禁不住想要用好一點的態度對待,這也算得上是一種本事,起碼……他本身的親和力就能為他在接觸人和事上麵,推波助瀾一把。
“你是花老板的朋友,自然是我顧南衣的朋友,朋友有事自然是兩肋插刀的。”
葉靖飛微微一愣,他沒想到花彥良和這顧南衣的關係竟然這般好,當下也就不再掩飾:“既然顧先生這麼說了,我就不客氣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自己已經草擬好的書信,放到石桌上攤平,隨即又拿出原木的親筆書信說道:“這個是原件,這個是我草擬的一份需要先生幫忙重新書寫一遍的內容,先生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改改的?”
顧南衣聞言也就不再客套,當下抖了抖衣袖,將藏於衣袖裏的雙手抖落出來,那是一雙好看得可怕的雙手,比白鸛花彥良的手都還要白皙好看,縱使是葉靖飛,都禁不住有些微愣。
而顧南衣好似已經習慣別人的這種眼神,當下將衣袖挽起,又回過頭去對著屋內喊道:“豆子,給我把筆墨拿出來。”
話音剛落,下一刻房門那兒就有了動靜,方才招待葉靖飛的小姑娘便端著托盤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笑著問顧南衣:“師父,宣紙要嗎?”
“當然。”
“好嘞!我這就去拿!”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之後,轉身又小跑著進了屋子,下一刻又鑽了出來,那速度之快,讓葉靖飛都有些乍舌,這一幕落在了顧南衣的眼裏,他也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這丫頭就是這點兒不好,比較咋呼。”
葉靖飛聞言,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也就收回了一直放在豆子身上的視線。
本來顧南衣這人在江湖上就顯得有些神秘,感覺有點兒像百曉生一類的人物,好像什麼事他們都知曉一點兒,都能沾上點兒,可是又不會引起別人的仇視,所以他們自然也有他們生活的方式和本領,身邊的人能力上乘,也是正常的。
隻是這顧南衣的本事到底如何,葉靖飛此刻還真的估摸不出來。
約莫一刻鍾之後,顧南衣總算是抬起了頭,將手上的宣紙輕輕呼呼氣,然後拿在手上抖抖,將墨跡吹幹後這才遞給葉靖飛,笑著說道:“你且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紕漏。”
葉靖飛立刻接過顧南衣遞過來的宣紙,拿在手中看了許久,他簡直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顧南衣拿著筆在那寫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看見他去瞧一眼原木寫好的那封信,隻是看著自己草擬的那封信在寫,他一開始還以為顧南衣在練手,卻沒想到……他這是直接就提筆上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