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景俞天聽父親講過,他知道,這時候的父親,在麵臨一個巨大的抉擇。
老人的目光始終看著俞傲天的肩膀,微微張口:“你既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就應該知道必須要走下去,沒有退路,也不要想著逃避。你應該麵對,你必須麵對!”
俞傲天沒有說話,依然低聲抽泣。
大雨滂泊,將兩個人澆的透濕,可二人卻似毫無知覺一般,靜靜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
“你的族長仍然要當,呂伯那邊我已經告知,孩子是無罪的,你們夫妻兩人的罪不能強加於孩子身上。”老人道。“這孩子,叫俞天,對吧?”老人突然道。
俞天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裏某扇房門被打開,可一打開卻發現裏麵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俞傲天一愣,默默的點了點頭。
“以天為傲,‘天’這個字,我很喜歡!”老人說著,嘴角笑了笑:“我們西土好久沒有來自遠方的客人了,如今可算是迎來個一群貴客!”
他這話好像並沒有針對任何人,卻又似有所指。
俞天再次感覺眼前一花,畫麵再次破裂……
“出拳,收腹,眼睛往前看,掃腿!”
在碩大的院子裏,一個童稚少年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每一拳都帶起了一陣微風,少年的額頭上也冒出了汗來。
旁邊站著一個中年人,中年人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少年,眼神裏有愛惜、有讚賞、還有……一絲痛楚。
他心裏想,為何,為何上天要讓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喪失成為強者的機會,當少年從生來那一刻起,便被注定了不能淬體,這仿佛是個晴天霹靂,轟的便將中年人擊的再也站不起來,可他知道,他不能放棄,為了妻子,為了父親!
俞天靜靜的站在畫麵外,他能夠清晰的聽到中年人的心聲,那個中年人,就是他的父親。而那個少年,正是他自己。
“天兒,站姿要穩,不可偷懶!”俞傲天大聲糾正道,但心裏還是有著擔憂。
果然,少年汗珠如豆子般從額上滾落下來,本來已經漸漸伸直的兩腿又依照著父親的吩咐擺成馬步,隻不過雙腿已是顫抖的厲害!沒有淬體的少年,要練成這樣的基本功,所付出的努力就要超出十倍於普通人,此時少年的痛苦,又有幾人知,幾人懂呢?
俞天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感覺到眼眶一陣濕潤,淚水隨著酸澀的鼻尖一齊湧來,他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你這廢物,別再俞家吃幹飯,別以為你爹是族長就可以不修煉,俞家不養吃幹飯的廢物!”一個麵相陰冷的少年用腳狠狠的踢了俞天肚子一腳,強大的衝擊力一直將他帶出去數米遠才停下,倒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滾吧,滾出俞家,你這種人不配在俞家,不配!”又有一個少年大聲喊道。
俞天沒有反駁,咬著牙勉強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想要流淚,卻知道現在是不能懦弱的,他竟是強忍著來自腹上的疼痛和苦澀,蹣跚而去……
“混蛋!”畫麵外,俞天已經手握匕首,氣流外露,一身陰煞之氣。
“我居然,我居然還沒忘……”俞天強睜大雙眼,呆呆的望著地麵。“我到底,我到底算是什麼!”
俞天用力的砸著自己的手臂,匕首插進肩膀,隻是冒出絲絲白氣來,卻對俞天本身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廢物嗎?恐怕是了……”俞天抬起頭,露出他那滿是淚痕的臉龐,臉龐上的青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銳利。但那眼神,卻是黯淡無色,似毫無生機。
“不,你不是。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你比任何人都強!”
俞天一愣。
尋聲忘去。
俞傲天蹲在俞天身旁,他寬大的手掌撫摸在俞天蓬鬆的頭發上,輕柔而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