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自投羅網(1 / 2)

相隔六七裏地,我們卻看不清陰陽島上具體光景,想是作為萬千亡魂投生天人、阿修羅、人、六畜、餓鬼五道的輪回重地,必有甚麼類似障眼法的陰間機密。於是,在苦海調轉船頭避開正麵登島路途,生怕距離太近,教孟婆和守橋鬼差隔海察覺有生船接近,惹來不必要戰事。直至搖船來到陰陽島骷髏山東側,我們才小心翼翼往黑岩峭壁之下的出水礁群航駛過去。

至內,四下礁岩奇形怪狀,有的幾座相連鏤空成橋孔狀,有的獨立為峰,有的則如錐斜插入海,或緊或疏環島一周,構成一道寬約五六十丈的天然護島屏障。

眾人都是第一次來陰陽島,在群礁裏麵沒頭蒼蠅似的搖船尋覓許久,終在一處礁亂水深之處,發現一條通往黑岩峭壁上方險象環生的模糊小徑。

所謂小徑,不近距離細看根本不易察覺,多數是些鑿壁落手落腳的模糊岩窩,偶爾能見幾個僅容納一人矮身蹲立的凹洞,順沿貌似頭骨的弧形山勢,曲折盤繞至骷髏山另外一側,想是通往先前我們遠觀所見的鼻孔洞口方向。

我仰望過後,頭大道:“這也叫路?”

盧瀚文也道:“都接近垂直90度了,還是曲曲折折臨海貼壁。”

我愁道:“是啊,萬一失足,直管教下麵礁石穿破腸肚。”

待馬麵將船安置穩妥,牛頭貼壁抓住岩點,背著長杆大刀奮力踏船攀登上去探路,不消一會兒攀至一處凹窩,翻上去抱膝扭轉回身子,往下俯瞰,見我和盧瀚文還在嘰歪,催促道:“事已至此,二位就別念叨了,若此路好走,是鬼都從這裏偷摸返陽了,快些上來。”

我想想也是,係好黃泉畫戟,蹲背起血姑彭琪,與她輕聲叮囑道:“琪兒,中途一定要抱緊我,不然墜下去或觸礁,或驚動了孟婆和氓蚩、鬼咩,都是天大麻煩。”

血姑彭琪點點頭,交臂攬住我脖子,試了試力不從心,無力鬆開嘶啞道:“吳迪,琪兒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還是獨留下以防萬一,你們去返陽好了。”

我怎會同意,讓盧瀚文扯斷亡魂白衣兩條袖子,與馬麵左右各執一端,扭成繩子環穿過兩腋,將琪兒衰老的血屍身體緊緊捆上我背部,二話不說,運力第二個攀登上去,盧瀚文戰戰兢兢隨後,馬麵光膀收尾斷後。

一行五人攀走的極其艱難,尤其到了骷髏山轉角地方,盧瀚文手足抽筋險些跌下海去,多虧教身後馬麵揪住脖領扥拽回來,盧瀚文俊臉慘白道:“不行,不行,太危險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原路折返吧。”

馬麵嚇唬他道:“再說喪氣話,我就鬆手。”

盧瀚文死命蹬腿踩空道:“不要,不要……”

馬麵嫌他礙事,幹脆這家夥提上來,悶頭斜插進大褲衩裏,隻剩兩條亂蹬小腿。

我抓著岩壁,背著琪兒表情驚愕至極,替盧瀚文窒息道:“馬麵,你會悶死瀚文的。”

馬麵則鄭重其事道:“吳迪大人這骨節眼,悶死也比摔死他強,再說轉過拐角便至骷髏山正麵,放任他窮折騰下去,孟婆和看守奈何橋的氓蚩、鬼咩,不發現咱們行蹤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