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過虛空,不過捕風(1 / 3)

荒顏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麵。點點頭,說:“我叫荒顏。”

荒顏,荒顏,像是有人在耳畔輕聲喚她。那個聲音,隻獨特屬於他,晴朗如泉。麒陌,她終於記起了、這個塵封的名字。緩緩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不過是個孩子,荒顏淡笑。在溪邊模糊的歲月中看到了自己的銀絲隨風飄蕩,像是他經常佩著的緞帶,一恍惚間失了神。

“你怎麼了?不開心嗎?今天是元宵哦。那,我把這個燈籠送給你。。。。。。”

這個聲音。。。。。。

“你叫什麼?”

“爹爹喚我麒陌。”

麒陌……我終於找到了你。

小孩始終不會明白,在她聽了他的名字後,忽然淚如雨下。

那年江南的元宵,她遇見他。隻那一瞬,在她飛身而來幫她趕走危險的那一瞬,她就已在他謝飛入鬢的眉宇間淪陷,血液已凝固成了永恒。

那年的月圓夜,兩大高手在碧城山決鬥。月光朦朧了血色,黯淡了劍影。

荒顏在山下,看著一把劍插入一個人的胸膛。她尋上山去,看見了父親勝利的微笑還有躺在山崖邊奄奄一息的他。

荒顏瞞過了所有人,背著重傷的他來到一個洞中。解開胸前的衣襟,烏紫色的血疤蜿蜒在蒼白的胸口。伴著虛弱的呼吸,滲出一滴滴毒血。荒顏眼角滾落的淚水被她慌忙拂去。握住她的手,祈禱上蒼,淚,再次滾落淚頰,滴入他的手心。

然而,聽到她吃力地抓住她的手喚她:顰紗。

那一刻,荒顏就知道有個人更早地住在了他的心裏,很深很深的位置。

荒顏在洞中伴他看了多少漫夜星鬥,日出黃昏。他依然沉睡,隻是偶爾清醒,拉著她的手喚她顰紗。

那個黃昏特別漫長,有個影子緩緩坐起,然後荒顏便聽到了那個清朗如泉的聲音:“你是誰?”

“我……”在那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時,突然改口道,“喚我顰紗便可。”她知道她的姓氏是他的忌諱,一旦知曉,便再也沒有機會留在他身邊。而他昏迷中呢喃的那個女子的名字,便是他最大的弱處。

果然,他怔了怔,然後微笑著說:“謝謝你,我叫段麒陌。”

麒陌。荒顏把這個名字在心裏寫了千遍萬遍,她知道這個名字也成過了她最溫柔的痛處。

荒顏伴著麒陌一起度過那些最靜默的時光,聽麒陌說著江湖的風雨與陰謀,說世態的種種。聽麒陌說他的願望,去江南,找個依山傍水的地方住下。荒顏聽了便咯咯地笑。麒陌看著她的眼睛會偶爾間失神,荒顏便又笑著走開,沏好一壺茶遞過來。在這樣平淡的流光中,荒顏便知道自己已不顧一切地愛上了這個清朗如泉的男子。在凝視他的目光中,堅定了信念:生同衾,死同穴。哪怕隻是一廂情願。

隻是麒陌從未提及過那個月圓之夜的故事,這是他在確定荒顏入睡後才會將這些緋紅的慘痛的記憶曝露在月光下,三年前,踏入麒令山莊,看到的那一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荒加堡的令旗,讓他的憤怒染紅了天邊的雲際,咆哮的血液和*的青筋。以手指月,立誓:不滅荒家堡,絕不苟且。

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手刃荒家堡主,麒陌的劍,從日出舞到日落,在月光中投下孤傲隱忍的背影。

在某個雨後的清晨,竹林中有了第二抹飄渺靈動的身影。一劍回頭刺去,發覺對方竟是一位白衣女子。告訴麒陌,授命於荒家堡,取他首級,然後開始咯咯地笑,問道:“你怎麼不說話?”傳聞荒家堡除了堡主之外,所有弟子皆是身懷絕技且個個堪稱美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