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步入永巷 細碎內情(1 / 2)

第9章 步入永巷 細碎內情

走進永巷,就覺得壓抑。

這是一條狹長的小巷,兩側均是高不可攀的宮牆。

置身其中,仿佛進退無路,隻能在冗長而煎熬的歲月中慢慢消磨成待死的枯骨。

“貴人,當心腳下。”妥冄一句溫和的叮嚀,喚了鄧綏回過神。

“唔。”她輕輕點頭,疑惑的問:“幽禁在這裏的罪婢,成日裏需要做些什麼活計?”

“舂米、磨石,鑿刻、劈柴等等。”楊淼如數家珍的說。“總歸都是些體力活。”

鄧綏略略點頭:“原是如此。”

“也有什麼活都不做,隻幽禁在此的。”楊淼又道:“那種多半是被廢黜的嬪妃。永巷便成了冷宮,是她們終老的地方。”

外頭的人隻看見這宮裏的顯赫,然而此時此刻,鄧綏卻感受到死亡臨近的氣息。是飯菜腐壞的餿味,是皮肉腐爛的惡臭,以及經久不散的血腥味。

“貴人請。”楊淼恭敬道:“這裏就是罪婢王氏住著的木室。”

說是木室,倒不如說是囚室,一扇一扇的木柵門,鐵鎖纏繞。

不到做活的時候,這些女子就這麼被禁錮著,看守著,沒有丁點自由。

此時,她們或是驚異,或是怨恨的從自己的囚室裏望過來,目光裏摻雜著各種情愫。

鄧綏頂著這樣的目光,慢慢的走了進去。

木室裏,除了一張破破爛爛的草席,幾件粗布衣裳,再沒有別的什麼了。

妥冄心細,生怕遺漏什麼,還將草席輕輕掀起,仔細的看了看。

“永巷令是否有什麼細節忘了告訴我?”鄧綏忽然側目,疑惑的看著他。

楊淼心頭一顫,莫非鄧貴人問的是禦婢的事?“回貴人的話,奴才不敢有所隱瞞。隻是……卻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隻是因為不敢得罪陰貴人。

“我是想問,三日前,也就是王氏不見的那一日。永巷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你仔細想想。”鄧綏皺眉看著楊淼,清楚的感覺到這人當真是有什麼隱瞞。

“貴人,您看這個。”妥冄卻在這個時候,發現一樣奇怪的東西。她小心的撿起來,呈於鄧綏麵前。

“這是……”鄧綏接過來,仔細一看,便皺了眉頭。

“回貴人的話,那一日的確是沒有什麼不同。”楊淼犯了難:“還是一大早起就安排罪婢們上工,並沒有偷懶或是懈怠。要做的活計也都與往日差不多。”

“那麼宮中可有哪出正在修葺,或者新建什麼?”鄧綏捏著妥冄遞過來的東西,仔仔細細的又問了一遍。

“回貴人的話,宮中修葺之處不少。比如未央宮後的花園,再比如章徳宮後殿的亭台。還有……”

“隻說哪一出擇了永巷的罪婢效力即可。”鄧綏打斷了他的話。

“那便是建章宮之北,未央宮西南的太液池了。”楊淼恭敬的說:“那裏許久沒有修葺、清理,有些亭台的朱漆都褪色,所以便從永巷擇了一批手腳勤力的罪婢送去做活。每日天不亮便去,日暮時分才能送回。這會兒,人都還在那裏。”

“唔,知道了。”鄧綏幽幽一笑:“時候也不早了,該回宮用午膳。妥冄,咱們走吧。”

楊淼還以為鄧貴人要說些什麼,沒料到這就走了。“奴才恭送貴人。”

然而就是這一句話,激起了變數。

被困在木室裏的女子們忽然就鬧騰起來。

“貴人,別走啊,你救救奴婢,奴婢不想被困在這裏……”

“貴人,奴婢勤力忠心,求您帶奴婢出永巷吧,奴婢一定當牛做馬好好伺候您。”

“憑什麼你是貴人,我卻是賤婢,都是一樣的花容月貌,憑什麼我要被關在這裏?”

鄧綏剛走到一間木室外麵,一雙指甲黑黢黢的手就這麼突兀的伸了出來,險些抓傷她的臉。

“大膽!”楊淼猛的衝過來,一腳踢在那女子膝蓋上。“竟敢冒犯貴人,是活膩了嗎?”

妥冄趕緊將鄧綏護在身後:“貴人別怕。她們是長久被關在這裏,積怨已深。這才會口不擇言的冒犯貴人。”

“算了。別為難她們了。”鄧綏提了一口氣,盡量不讓人看出自己的心慌。但實際上,她是真的害怕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怨氣衝天的地方。也從來不知道有些人活著,竟不如死了舒服。“咱們走。”

在楊淼和妥冄的保護下,鄧綏迅速的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發的捏著手裏的東西,微微用力。

妥冄覺出她臉色不好,卻沒有多問什麼,就這麼安靜的陪著她回了加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