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席上交鋒
“聖旨到——”
隨著一聲長喚,身著紫色宮衣的王大監步入府門,丞相府上下人等盡皆跪地。
衛嶺在孫河的攙扶下出了書房,行至階前跪下,卻聽王大監一字一句地道:“皇上有旨,宣丞相衛嶺及其子衛子越入宮赴宴!”
“赴宴?”衛嶺不禁怔住,抬頭看向王大監,眼裏閃過絲錯愕。
王大監唇邊露出絲微笑:“丞相大人,時間不多了,早些兒準備吧,本監就先回去向皇上複命了。”
“大監好走。”衛嶺趕緊起身相送,待王大監一離開丞相府,衛嶺便立即命孫河將衛子越叫進書房,緊閉房門。
“父親?”見衛嶺一臉的疑慮重重,衛子越也變得審慎起來。
“越兒,皇上傳旨,命你我父子二人進宮赴宴,為父擔心,若再遇上蕭毅,難免與之衝突,所以為父打算違抗君命,將你留在府中,為父隻身前去。”
衛子越目光一閃,立即明白過來:“父親可是擔心那蕭毅會對孩兒不利?”
“不錯。”衛子越臉上流露出幾絲苦笑,“前日在大將軍府發生之事,早已傳遍整個元京城,那蕭毅可不是個善主,恐怕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
聽衛嶺如此說,衛子越第一次沒有出言爭辯,而是攢眉沉思——前日在大將軍府中,他確實是意氣之爭,因不滿蕭毅的囂張怒而出手,事後也並無悔意,可是如果是進宮赴宴,皇帝駕前,他就算能豁出性命,也要顧忌父親的安危,但如果因此龜縮在相府中,躲避蕭毅的鋒芒,隻怕會讓蕭毅認為自己怕了他。
左思右想,衛子越正無從決斷,卻聽衛嶺又道:“越兒,為父深知你個性,斷不肯受人所辱,但是為父希望你看在衛氏滿門的份兒上,能夠答應父親。”
衛子越再一次抬起頭來,卻發現父親眼中竟然滿是懇求之意,他心中一軟,再未多言,隻是向著父親深深一揖,這才轉身離去。
衛嶺這才鬆了口氣,命孫河給自己取來朝服穿上,打點妥當準備入宮赴宴,臨出府時卻到底覺得不妥,將孫重揚叫來,再三囑咐他一定要看好三公子,在他未回府前一定不許三公子出門,孫重揚一一答應,衛嶺這才朝著衛子越的房間看了一眼,然後在孫河的陪伴下走出相府大門,登上馬車徑往皇宮而去。
衛嶺所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出門,衛子越便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衫,悄然離開了房間,出了相府後門,也直奔皇宮而去,到得皇宮附近,他並沒有現身,而是繞著高高的宮牆走了一段路,隱身於西角門外,果然沒過一會兒,一名宮監推著輛木輪車走了出來,衛子越欺身近前,二話不說,將宮監打暈,拖到一角,速度換上對方的衣角,然後從懷中掏出張布巾,捂住口鼻,然後推著車重新返回宮裏。
他剛行至禦廚房前,兩名宮監迎麵而來,一眼瞅見他,其中個子稍高的一人立即高聲喝道:“高小八,你在這做什麼?”
衛子越停下腳步,“嗚嗚”兩聲,指指馬車,又指指自己,那兩名宮侍趕緊伸手捂住鼻子退到一旁,高個子宮監眉頭緊皺,有些不耐煩地喝道:“潲水可都倒幹淨了?”
衛子越還是不說話,隻是點點頭。
“那還不趕緊去後院刷刷。”高個子宮監滿臉嫌惡地道,然後帶著另一名宮監快步離去。
待二人走遠,衛子越這才趕緊將馬車推到禦廚房後麵的雜物間,再繞到堆放煤灰的地方,抓起幾把煤灰抹在自己臉上,這才低著頭走出去。
是時整個禦廚房都在忙著準備晚宴,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衛子越匆匆走出禦廚房,徑往大殿的方向而去,到了大殿附近,先尋了個茅房,脫掉宮侍的衣服又洗幹淨麵容,然後出了茅房朝前走去。
卻說恒武殿中,皇帝龍華居中而坐,階下左右分設兩案,衛嶺坐在左首邊,而蕭毅坐在他對麵。
“衛丞相。”蕭毅眯眯眼,“這禦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敢問貴公子身在何處?”
“小兒突發急症,怕禦前失儀,故而留在府中,未曾隨老夫一同前來。”衛嶺條理清楚,一字一句地道。
“突發急症?”蕭毅臉上浮起一絲莫明的笑,“敢問是何症?是否要勞動貴君派兩名禦醫去瞧瞧?”
“這就不必了。”蕭毅朝衛嶺拱拱手,“犬子後輩小生,就不勞王爺掛懷了。”
“可惜啊。”蕭毅一挑眉梢,“本王的手下還想見識一下貴公子的絕妙劍招,看來日後要親自去相府拜會了。”
衛嶺臉色微變,卻發作不得,隻能強端著一臉的笑,不等他開口,蕭毅又轉頭看向龍華:“看來貴君的分量,還真是輕啊,竟然連下臣之子也敢違抗君命。”
龍華臉色大變,唇邊也浮起一絲冷意:“大監。”
“奴才在。”王大監趕緊行至案邊,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