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張良側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開口道:“這位姑娘甘冒生命危險夜闖漢營,卻口口聲聲在強調救項王和夫人。老夫肯定這位姑娘是闖錯軍營了。既然這位姑娘連軍營都能闖錯,可想而知,這位姑娘根本不知道項王是何誰人也,她隻是想救項王而已,加上這位壯士,同樣甘冒生命危險而夜闖漢營卻不刺殺漢王,隻為救這位姑娘,老夫斷定二位既非項王的人也非漢王的人,隻是路過而已。”
凜冽的夜風無情的吹起張良的衣襟,從後邊看,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這個老家夥還真有兩下子,沒有親臨現場,竟然能一語道破天機,連我闖錯軍營此等重大機密都被他發現了,看來世人對他的讚譽並沒有誇大其詞,哪像劉邦那個笨蛋,真的誤會自己老婆與敵軍私通。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給這邦留下什麼不良陰影啊。哈哈。
冗長的一段寂靜之後,燕老大率先打破了沉靜。“有勞軍師護送,就此別過吧。”燕老大真不愧是老大,這話說的無恥到極點了,明明就是要挾人家的嘛,偏偏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完全像兩個至交在惜別一樣。
“兩位慢走,老夫告辭。”張良的表現更讓我由衷的欽佩。都被別人挾持這麼久了。總得泄憤一下吧。這也忒大度了。他真把自己當成我們的護衛軍了。還義務為我們充當了一回向導。那他當初出來幹甚?求挾持?
“漢王,良有一計。”
“軍師請講。”
“良認為此女子的出現實在蹊蹺,今晚定會有人前來營救,良願親自前往,假意被擄,以探實情。”
“軍師不可,如是項王故施迷霧,軍師便是命懸一線。”
“請漢王放心。良定會安然無恙。”
“燕老大,咱倆走了這麼久,怎麼還沒看到項王的軍營啊,那個老頭會不會蒙咱們啊?”我有氣無力的說道,這麼走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燕老大突然無任何征兆的停住了疾馳的腳步。可憐我脆弱的腦袋,隨著前進的慣性,硬生生的撞在他的後背,我的媽啊?眼前一片金星啊。“坐下歇會吧。”燕老大終於放話了。我撲通一聲,不管不顧的坐在地上,可燕老大卻無一絲一毫要坐下來的意思,我抬頭抑視他,然後一件外袍結結實實的砸在我的頭上,“你這是幹嘛。想砸死我啊?”我一邊胡亂的拽下外袍,一邊亂嚷嚷起來。呃。人呢。
我急忙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發現兩條腿根本用不上勁,一個人如果一直在透支自己的身體,強迫自己要堅持走下去,可一旦放鬆那根筋,疲憊不堪便會席卷而來,吞噬你最後一絲理智與力氣。現在的我就是個典型範例。四周漆黑的程度更甚從前,夜空裏寥寥無幾的星星也跑得無影無蹤了。就連朦朧的月光也悄無聲息的躲藏起來,離我不遠處的上空,隨時會突兀的冒出幾聲讓人驚悚的鳥叫。周圍的氛圍越來越來詭異。我緊緊的抓住那件外袍,把頭藏在裏邊,不管是自欺欺人也好,還是掩耳盜鈴也罷,總之我再也受不了這種詭異又孤單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