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旋轉、旋轉直到落地。
少年單手摟住少女的腰,腰間酒壺溢出來了也似不知。
周逆雲目光專注熱烈。
他好像,也要失智了。
落花如雪,少年單手背在身後,劍指輕動,一場雪又落。
潔白的花瓣不如少女美好,懸掛的赤輪不如少女耀眼。
沈明心推開他,眼中含著水光。
周逆雲雙手都背到身後了,靠近後才頗有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
“你,嚇到你了嗎?”
何止嚇到。
沈明心轉身,把她睡意都嚇丟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逆雲幾步上前,攔在沈明心麵前。
他猶豫著開口,沈明心退後一步看著他。
她剛剛是真的很怕,她不能承擔現在死去的後果。
“你剛剛怎麼站在那呀?很危險的。”周逆雲不習慣這樣說話,但還是柔下聲音與她道。
沈明心看他一眼,眼神冷淡。
能有你危險?
周逆雲恍惚理解了這個意思,覺得自己好像衝動了。
但不衝動,愛情何處來。
沒錯,他沒錯!
少年湊在少女身邊,如一座小山環繞她。
“你也住在這呀?你生病了嗎?快好了嗎?”
“我叫周逆雲,你是謝榕林的朋友嗎?我也認識他。”
若有旁人在此,定會一抽嘴角。
周逆雲與謝榕林,八竿子關係打不著。
如果一定要有關係,那便是謝榕林兄長謝清生。
謝清生曾與周逆雲並稱古月雙驕。
可自從前兩年周逆雲秘境重傷,謝清生取得首席之位後,便漸漸再無人提了。
此時周逆雲好似不知她與謝榕林是何關係,極為天真好奇的問:“你是他朋友嗎?不是呀...是他妹妹嗎?”
眼看少女搖頭,鋪墊許久的周逆雲終於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是...嗎?”
很小聲,可沈明心還是聽見了。
或者不如說是周逆雲刻意讓她聽見的。
沈明心頓了頓,還是搖頭。
“不是,那就好。”周逆雲笑意愈深,有些控製不住得竊喜。
既然不是,也就不必在意道不道德。
而少女明說不是,謝榕林卻還此番行徑,才當真是不道德,值得譴責。
周逆雲又摟住她的腰,笑意盎然道:“不好意思,我帶你飛回去。”
少年身形瀟灑,自成風流。
沈明心側眸沉思,等到站穩後,她摘下少年衣上的花瓣。
輕輕道:“沈明心。”
“我記住了。”周逆雲點頭,將這三字記入心中。
“你的病……”他頓了頓。
周逆雲在靠近她時探過一遭,實在是太糟糕。
比他兩年前情況更為糟糕,體內雖有生機,卻全靠那外來的靈氣吊著。
他不思索凡人為何能吸收如此多的靈氣,隻翻出儲物戒,道:“送給你。”
“不喜歡啊?”
眼看沈明心搖頭,周逆雲又翻了翻,翻出幾個儲物戒。
大氣道:“喜歡哪種款式,隨便拿。”
幾個戒指映入她眼簾,沈明心眼睫一眨一眨,似在猶豫。
但最終她將所有東西都推回去,仍是搖頭。
“謝謝,我用不上。”
周逆雲有些犯難,他還是第一次送女子禮物,女子喜歡什麼,他實在不知。
神識從儲物戒看了又看,探過一枚靈戒時終於停下。
他興高采烈得取出,獻寶似得舉到沈明心眼前。
“這個,護心靈戒。”
“可有用了,你就收下吧!……收下吧好不好?”
少年從未如此姿態,但他仿若無師自通,服軟極為自然,低頭極為自然。
護心魂,固心魂。
歪打正著。
沈明心為鎖魂煩惱,她若身死,魂魄立即被靈鐲納入封鎖。
舍去肉身,神魂重入世間。
然護心靈戒卻剛好能與靈鐲相抗,為主人賦予生機,延緩一刻時間。
去往流芳大陸要翻越無數座雪山,靈鐲從流芳大陸而來,靈戒亦然。
縱使她死去,也能爭得一刻時間逃脫。
沈明心目光從靈戒移開,望著周逆雲的眼。
手腕上的靈鐲被衣袖遮擋。
周逆雲不知。
他隻知道少女身患心疾,護心靈戒能讓她心魂安好。
沈明心終於露出笑。
如落雪的飛花逆轉直上高樓。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