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
「謝謝你們。」
勇仁閉上眼睛,對琥珀與龍童低頭致意後,便邁步離開了。
琥珀慌忙站起身。
「——學長,你打算怎麼辦?」
「沙羅小姐還會參加慶典對吧?」
勇仁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但這個問題應該是針對華紗而來。
「啊,是呀.沙羅小姐說,父親要她一定得到場為那個浪蕩子加油——」
「這樣的話,或許還有機會看我上場比賽吧!」
勇仁喃喃自語道,然後便走遠了。
琥珀與龍童發現對方正朝舍監室的方向前進,忍不住對看了一眼,決定馬上跟過去。
◎
世人稱他為「笑麵虎」——
在當年,悟道依舊年輕力壯時,「笑麵虎」是眾人為他所取的渾號。他雖然總是麵帶笑容,火大時卻能爆發出如虎般的力量——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他現在已經投身於武術院的教師工作、指導後進,但既然以前有這個綽號,就代表他也曾有過荒誕不經的過去。
率性而豪邁的悟道,對學生的態度與其說像老師,還不如更像年紀梢長的哥哥一樣。不過,他真正生氣起來時模樣跟老虎一樣可怕這件事,在校生中卻沒有任何人知道。
就連擔任學生總監的翠鳳也是一樣。
「呼嗯。」
悟道再度檢視翠鳳提出的名單,滿意地點點頭。
「參賽者應該也能接受這群啦啦隊吧……畢竟沒有她們的美豔舞姿,根本就沒有辦法比賽嘛。」
「老師。」
剛把茶端來的翠鳳,瞥了悟道一眼。悟道用龍飛鳳舞的字體,在紅科女學生們的名單上簽名,接著便聳聳肩,嗬嗬嗬地笑了起來。
「你就裝作沒聽見剛才的話吧。如果連這也算性騷擾,那天底下的男人就不知道該怎麼誇獎女人了。」
「……我什麼也沒說呀!」
「是嗎?總覺得你剛才的視線別有用意,是我的錯覺嗎?」
「關於這點……我的確有其他事想要報告。」
翠鳳將茶杯放在悟道麵前,眯起眼睛說道.
「關於綠枓甲類的勇仁同學之事。」
「——」
悟道本來要拿茶杯的手停住了。他斜眼看著翠鳳。
「……那家夥怎麼了嗎?」
「最近他的樣子很古怪……關於這點,乙類的問題學生不知有沒有向老師報告過?」
「有……前陣子他們有來,被我用力敲頭後罵跑了。」
「所以說,真的有什麼不對勁之處羅?」
「的確不能說沒有。」
悟道啜了幾口茶,馬上又追加道。
「……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絕對不會泄漏出去,以雷星祖師之名發誓。」
「那我就告訴你……勇仁那小於,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悟道輕描淡寫地說。如果是其他學生來問的話,他絕對不會如此輕易地泄漏給對方。不過既然是翠鳳,悟道便覺得告訴她也無妨。
「勇仁已經找我來談過了。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大概是因為他平日個性太過拘謹,所以這種時候顯得特別憔悴。」
「那麼,老師怎麼回答他呢?」
「我雖然能體會他的心情,卻無法鼓勵他追求對方。不論是以了解社會規範的成年人,或是這問武術院的老師都一樣——總之,能勸說他放棄這段感情的人,就隻有我而已了。」
「那麼,您現在會後悔嗎?」
「怎麼會呢?況且我——」
話說到一半,悟道突然緊緊盯著門,翠鳳也模仿他注視著同一個方向。
「思,該怎麼說呢?」
悟道隨便扯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後,便指著門,翠鳳默默點頭,一個箭步飛向牆邊,用力把門打開。
「喔哇!」
「呀啊!」
門一開,琥珀與華紗便重疊著身子一起滾進舍監室。看來兩人剛才應該是在偷聽吧,而且耳朵還緊緊貼在門上。
「你們也太誇張了吧——」
「不……呃、嗯——」
「嘿嘿嘿……」
琥珀與華紗慌忙爬起身子重新坐好,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看見這兩人的反應,悟道的表情也柔和多了。
「不好意思。」
這時,勇仁也穿越琥珀與華紗之間,來到了舍監室。
「我有件事想拜托悟道老師。」
「特地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請讓我加入『獅王爭霸』的出賽名單。」
勇仁隔著一張大桌子,佇立在悟道的對麵,以堅定的口吻要求道。
「——難道,我沒有資格嗎?」
「如果是平常的你當然有。不過,最近的你可就不行了。因為某些緣故,今年我們學校非贏不可。在這場不得不贏的對抗賽中,我沒辦法派被愛迷昏頭、無法發揮實力的人上場。」
「那件事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你想怎麼辦?」
「關於這點——比賽當天您就會明白了。」
「如果我現在選狀況不好的人出賽,對其他努力想出賽的同學是無法交代的。」
「老師說的我明白。如果我輸了,對我的責難會更多,或許再也沒辦法待在這間武術院中。不過,還是拜托您讓我出賽!」
勇仁深深向老師鞠躬,懇求對方。
從旁人來看,會覺得勇仁的說法未免太一廂情願。現在的狀況雖然不好,但當天一定會有表現,所以請選我上場——如果能用這種理由,選出每年隻有三名選手能參加的「獅王爭霸」
名單,那所有想去的少年大概會擠爆悟道的舍監室吧。
然而,從眼前這位拚命低頭拜托的勇仁身上,的確能戚覺出破釜沉舟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