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當初沒有遇見他,自己應該會乖乖聽從父親的話,毫無半點疑惑地為了趙家而下嫁凱邦吧。
不過,沙羅對那晚的邂逅,卻一點也不戚到後悔。
對於如此一麵之緣,竟會對人生產生重大的轉變,她戚到非常震驚。所以她才會認為,能為自己帶來這種劇變的勇仁,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對象。
等這場慶典結束,自己便要與李家舉行婚禮。接著,就再也無法脫身了。
因此,沙羅隻好替自己編造藉口。抱著心中這些對不合理的世事產生的憤怒與哀傷,接受自己無法嫁給真命天子的結局。
然而她的目光,依舊停止不了追尋勇仁的身影。
她覺得,剛才一直抬頭仰望自己的那位青年,眼中似乎包含著不尋常的強大決心。
不能再作夢下去了——
即便她如此解釋給自己聽,卻依然無法完全遏止腦中勇仁會為自己做些什麼的一點點幻想。
◎
右京,也就是指都城的西側。相對於雷星武術院位於右京,幻風武術院則位在左京,也就是都城的東側位置。
由於兩者間的位置關係,所演變成的「獅王爭霸」對抗戰,不單純隻是兩對手校的激烈衝突而已,甚至連都城的居民也會分裂為東西兩邊,進行抗衡。
所以在會場上,才會有一半觀眾替西側的雷星武術院加油,另一半觀眾為東側的幻風武術院暍采。
雙方的啦啦隊聲勢幾乎是不相上下——
不過,等到優雅的樂音響起,成群的蝴蝶從空中被放到舞台上時,原本的均衡也被打破了。
——這種舞蹈被稱為「華媛雙舞」。
為了替參加「獅王爭霸」的少年們加油,兩院分別選出六名紅科的學生,穿上華麗衣裳,分為東西兩側比劃起豔麗的劍舞。然而,眼前雙方的氣勢卻有很大的差距。
大概是因為知道這是禦前比試,幻風那邊的少女,動作因為緊張而顯得忸忸怩怩。相反地,雷星這邊的女孩,則絲毫沒有半點畏懼,依舊自在地伸展出優雅的舞姿。
之所以能分出高下,大概是由於雷星的領導者是翠鳳之故吧。
在這位完全不在乎禦前比試,依然優雅舞動身軀的美麗學生總監率領下,華紗與其他女學生,甚至表現得比平常還要出色。
即便今天不是禦前比試,幻風那邊的女孩,應該也會被凜然聰慧、美貌與氣質兼具的翠鳳給壓倒,完全無法發揮應有的實力吧。況且今天又是禦前比試,那就更不必說了。任何人都可以明顯比較出西與東哪一邊的劍舞較為出色。
「我們贏了。」
看著在舞台上結束最後一項動作的少女,龍童冷笑道。
「啦啦隊比賽又沒有分輸贏。」
「不過,誰占上風可是一目了然啊!」
「我不是說了,啦啦隊比賽跟正式比賽又沒有關係嘛,」
龍童斜眼看著頑固的琥珀。
「……你這家夥,學生總監大人都幫我們把氣勢順利壓過對手了,我們怎麼可能還會輪呢?」
「如果我們輸了,回去大概會被她吊起來用鞭子瘋狂抽打吧!」
「那我們就更沒有輸的可能了。」
少女們從舞台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獅王爭霸」的見證人以及雙方老師。龍童摸摸右耳的耳環。
「——好,我們也出去吧!」
勇仁抓起以金色、白色為基調,裝飾華麗的獅子頭,從座位上站起身。從他那緊咬嘴唇的表情來看,與其說是對禦前比試的緊張,還不如說是一種決心吧。
「好!」
琥珀把銀河放在椅子上,跟隨勇仁的步伐。
「話說回來,之前你說的話,果然成真了啊!」
「什麼話?」
「『明年如果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場的話,那也不錯』,對吧?」
「……是啊。」
「看來我們要追求二連霸了?很少有人可以以乙類的身分出賽哩!」
「如果你明年還想再來一次的話。」
從天而降的大量花辦,灑在走入競技場的少年們頭頂。從觀眾席發出的加油聲與鑼鼓聲,簡直就像打雷一樣,讓琥珀等人的皮膚都為之一震。
在歡聲雷動當中,從幻風那邊出來的凱邦,似乎正瞄著勇仁,發出輕視的笑聲。
「你真的敢出賽啊,勇仁……看來我的手下出手太輕了。當初應該把你的一隻腿打斷才對。」
勇仁毫不退縮地正麵回敬凱邦一瞪,並低聲說道:
「那時我是因為不想給沙羅帶來困擾,所以才不回手,不過,今天可就不同了。」
「喂,勇仁啊,你也未免太沒禮貌了……竟敢對我的未婚妻直呼其名?」
凱邦這句惹人生厭的話,讓勇仁的臉色瞬間大變。
不過,在勇仁還沒發飄前,一旁的龍童就以冷漠的笑聲回應道:
「……希望你不會被女方給甩了。」
「你說什麼?」
「等你今天在這裏慘敗、成為天下的笑柄後,女方跟家長應該會重新考慮這件事吧!」
「說得好.」
龍童以激烈的冷嘲熱諷反擊對方後,琥珀也隨口補上一句。類似凱邦這種紈絝子弟,從小就在周遭的取悅與奉承中長大,對這種諷刺或嘲笑,應該會非常難以忍耐才對。
「——這些擠滿會場的平民老百姓,應該會想看到放高利貸的兒子被打得滿地找牙,並跪地求饒的場麵吧。在這種比賽中,你老爸的錢包可是派不上用場喔,」
「你們這些混帳……!」
與琥珀所猜測的一樣,凱邦的臉上浮現起青筋,所以他又繼續指著對方追擊道:
「——那天晚上,如果你的手下襲擊學長時你也在場的話,我看你今天早就被打得沒辦法站在這裏了……你那些小嘍羅們的傷到底治好了沒?啊?」
「什麼!所以那天是你們兩個——?」
「身為雷星武術院的秘密武器——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琥珀大爺的恐怖威力,覺悟吧!」
琥珀在脖子上擺出斬首的挑釁動作後,便鑽進了獅子的尾巴部分。
這隻以竹子骨架加上布所製成的獅子,前後的長度雖長,但重量倒是比想像中輕盈。不過隻要想到得戴著它到處舞動,那所需要的體力也絕對不輕鬆。
勇仁套上獅子頭後,便對背後的龍童與琥珀說道:
「我不知道在禦前比試中對方可不可能這麼做——」
「什麼?」
「凱邦是那種非常不服輸的人,去年對抗賽輸給我之後,他才會如此耿耿於懷……所以今天對方說不定會設下什麼陷阱。」
「你是說對方可能會犯規嗎?」
「沒錯……西側的觀眾席上,好像坐了不少凱邦的手下。」
「東側也有喔,而且位置很前麵。」
「他們對凱邦大失所望,所以跑來幫我們加油——應該不可能吧。」
「沒關係,學長——對方會使手段又不是無法想像,我們見招拆招吧。」
鑽入獅子身體部分的龍童,對背後的琥珀眨眨眼。
「……我們隻要專心比賽就對了。」
「是啊!」
當琥珀對好友的話用力點頭同意時——
象征「獅王爭霸」拉開序幕的銅鑼聲也隨之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