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了明寶外,白海與陣、烈三人,都已經嚐過翠鳳的鞭子厲害了。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慘況,三人在酷暑的午後臉色卻是一陣慘白,甚至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發抖。
「話說回來,也該去吃飯了。」
龍童拍拍華紗與明寶的肩膀後開始移動,將那三個因恐懼而顫栗的少年扔下不管。
「——對了,明寶,你家最近情況如何?」
「嗯,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
明寶不停吃著看起來就非常甜的點心,似乎想補充跑步回武術院時消耗的熱量。
「不過……有個禍、禍、禍什麼黨的,似乎盯上了我家,還引發一陣騷動。幫我送東西來的母親,還因此快要哭了……」
「是嗎……聽起來似乎麻煩大了。」
「咦?」
琥珀在訝異的明寶耳邊說道:
「那些人應該就是最近橫行於都城的盜賊團——禍蛇黨。他們會持武器闖入看上的宅第,將抵抗的人毫不留情地殺掉,並將屋內所有值錢的東西搜括一空喔。」
「咿……!真、真的嗎?」
「你有空問問你兄長吧,他不是專家嗎?下次你回老家時,記得要把門鎖好,還要盡量多雇用一些功夫好的保鏢喔。」
「咿——!」
明寶恐懼得牙齒打顫,嘴角邊還不停掉出剛才塞進口中的點心殘渣。能讓貪吃鬼明寶把吃下去的食物再吐出來,自己或許威脅得有點過頭了,不過這麼一來,也不必再提及夜明珠之事——龍童在心底滿意地笑著。
看見明寶臉色大變後,華紗忍不住向龍童問道:
「明寶他是怎麼啦?」
「不清楚呢。明寶也是青春期的少年,總會有許多心事啊。」
「……他這副模樣好像跟青春期一點關係也沒有。」
「其實我也有同感。」
龍童事不關己地笑了笑,登上通往大食堂的回廊。
「咦?悟道老師好像在叫你耶,龍童。」
「嗯?」
經華紗一提醒,龍童才轉過頭。悟道正站在水井旁的樹蔭下,對自己所在的方向用力招手。龍童指了指自己的臉,對方才誇張地大力點頭。等龍童小跑步過去後,悟道看了看四周並對他說:
「琥珀沒跟你在一起嗎?」
「雖然大家都這麼問我,不過我們也不是一天廿四小時都黏在一起的喔?」
「那也沒錯啦。」
「老師找琥珀有事嗎?」
「不,先找你好了。」
「找我?」
龍童偏著頭思索,自己是否做了什麼會讓老師斥責的事。以前每次被悟道叫住,幾乎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過失,而且經常是跟琥珀在一起犯下的。如果不是跟琥珀一起的話,龍童自己平常在學校的表現倒是很少被老師盯上。
悟道好像在等華紗與明寶等人走進食堂。當周圍終於沒有其他人後,他才開口說道。
「你從這裏畢業後有什麼打算?或者說是目標?」
「我?應該會回家幫母親大人的忙吧。」
「『歡春苑』啊……因為那裏太高級所以我從來沒光顧過,不過那種行業也是很重要的。沒有那種地方的話日子會很難過。」
目前還是單身的悟道說出這種話,聽起來就非常有說服力。龍童拚了命才總算沒有笑出來。
「……不過,老師為何要問這個呢?」
「呃,既然你能從這裏畢業,老師總是希望你將來能從事與武術相關的工作。」
「回老家幫忙也用得到武術啊。為了要保護花魁不受『奧客』的欺負,酒樓裏還是需要功夫好的人。」
「原來如此。所以,琥珀也會去你家工作羅?」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當初本來就是因為要保護母親大人,才會進武術院就讀。畢竟我的家裏並沒有父親,就算有,我也不想拜托那種拋棄母親大人的家夥。」
「是嗎……」
悟道注視著龍童的目光中,突然顯現出哀傷之色。因為這完全不像平常個性豪邁的老師,所以龍童忍不住皺起眉。
「……老師?」
「不,沒事。我啊,當年進來這裏的動機跟你還頗類似,所以聽了你的話讓我不禁想起往事。」
「原來是這樣……那老師的雙親現在——」
「我母親已經過世了。父親雖然還活著,但在我心中跟死了沒兩樣。下次如果再看到他,我可能會出手打斷他的鼻梁喔。」
悟道笑著撫摸自己下顎的胡須,又恢複了平日的率性模樣。
「——接下來要跟你談另外一件事。你耳朵上的青玉耳環,是琥珀給你的嗎?」
「不,剛好相反,是我把其中一耳送給琥珀的。不過這本來也是母親大人送我的禮物。」
「你母親有對你說什麼嗎?」
「沒有,我也不想多問。」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聽到,這是我死去老爸的遺物之類的話。」
「這麼說也有道理。」
悟道「啊哈哈」地豪邁大笑後,便將龍童的身體轉了個方向,拍拍他的背,這動作代表談話已經結束,要他快點去吃飯之意。至於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悟道似乎不想給龍童追究的機會。
於是龍童便向悟道行了個禮,快步走往回廊的方向。
在進入食堂之前,龍童依然感覺得到背後悟道的視線。他不知不覺輕輕摸了摸右耳上的青玉飾品。
琥珀一邊吃著包有爛熟豬肉丁餡料的粽子,一邊跟在翠鳳的背後走著。
下午的練習結束後,翠鳳表示有事要找琥珀談,接著便二話不說地把他拉上了街。琥珀本來正想溜進廚房偷東西吃,所以實在非常不想跟學姊出去。不過當聽說翠鳳要請客時,他心中的反威便消失了。
不過,對方為何要把自己叫出來討論事情,這點琥珀依舊搞不清楚。如果翠鳳要找自己,那一定是跟夜明珠的事有關,這麼一來,順便把龍童帶出來不是更好嗎?為何隻找自己呢?
「……我不確定這件事是否該讓龍童知道。」
在熙來攘往的南柳橋上停下腳步後,翠鳳把手放在欄杆上,轉頭對琥珀說道。由於時機恰到好處,簡直就像她看穿了琥珀內心的疑惑一樣。
「什麼事呢?」
「我聽說你沒有親人,是真的嗎?」
「嗯,是啊。」
「連一個也沒有?」
「這我不太確定耶?不過,至少我現在身邊沒有半個親人。」
「你的眼珠子顏色很罕見。」
「嘎?學姊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