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在地,阿飛猛然咳出一口鮮血,身上已經劍痕縱橫,鮮血四溢。如非他早有準備,提前運起青蓮落,借著氣浪之勢趁機逃離鍾陣,現在恐怕早已被震成重傷。
鍾聲漸漸消寂,一座樓梯憑空出現在阿飛不遠處,通往更高的樓層。
此刻,在他的心間,沉默許久的何足道終於再次開口。
“設立這鍾鼓絕陣的本意,是讓劍修不斷提升自身出劍的速度,同時敲響十座巨鍾,從而促使他們加深對快的認識,進一步領悟快之奧義。本來這一關極其艱難,劍修往往嚐試多次,在被反彈的劍擊砍得遍體鱗傷之後,才能完成考驗。隻是沒想到你已修煉驚鴻劍訣,算是靠作弊取巧僥幸過關了!”
“快之奧義!”全身的疼痛讓阿飛此刻的頭腦格外清醒。他清晰地記得,一樓的《天下劍理指歸》裏專門有對諸般劍道法門的詳細注解。難道,難道接下來的這些樓層都是在幫助大家增進對那些注解的領悟?!
他不禁一陣狂喜。
但他旋即想到,薰兒不在這裏,肯定已經通過了考驗,於是焦急地問道:“先生,薰兒豈不是也會傷痕累累!”
何足道聞言,淡淡一笑:“那倒不一定。每個人會經曆哪些樓層、多少樓層,都取決於自身的命數與機緣。我想,她應該不會這麼倒黴吧?”
阿飛緊懸的心這才鬆了下來,試探著問道:“後麵的每層樓不會都像這層一樣凶險吧?”
“既然你已經走到這地步,提前告訴你也無妨。劍閣的每一層樓都對應著那部指歸裏講解的某種奧義,師尊這是在幫你們進一步悟道。至於凶不凶險,就要看具體是要領悟哪種奧義,各安天命!”
果然像阿飛猜測的一樣。
“那最後一層呢?”阿飛趁機繼續追問。
這次,在他的識海裏久久沒有回音,何足道再次選擇了裝死。
阿飛輕歎一聲,不再說話。他在二樓療傷了一天,第二天來到了三樓。
三樓的巨壁上同樣鏤刻著這一關的考研題目,阿飛凝神細視,隻見上麵寫道:
“【由勢入微,一劍靜寂】
天花板上有根發育了幾十萬年的鍾乳石柱。下方柱尖上有滴水珠,也足足在那裏凝滯了幾十萬年,一直沒掉下來。站在正下方仰頭直視一個時辰,就算通關。”
阿飛讀完,抬頭望向天花板,那裏果然有一根細長的鍾乳石柱,自上而下如梭子般越來越細,鋒芒漸成。而在鋒芒最盛之處,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閃爍著亮光,與石柱極其細微地連接著,猶如美人鳳眸中噙著的淚珠,仿佛隨時都可能滑落下來,傷心落地。
就是這樣一滴水珠,壁上的記載竟然說它不幹涸,也不掉落,在那裏苦苦支撐了幾十萬年,這是件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阿飛站在下方遠遠地看著,心裏暗自揣測,這滴水珠該不會是假的吧?或許是劍聖故弄玄虛,用特殊的材質將兩者死死地粘結在了一起!
聯想到這種可能,阿飛身形陡然騰空而起,徑直飛向上方這根石柱,試圖看個究竟。
就在瞬息之間,在阿飛仰起的雙眸裏,一道輕盈的光芒倒映而出,倏然化作一團耀眼的虛影,令他眼前一花。這滴水珠竟然在這關頭掉落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縈繞著銀色殺氣的寂滅罡氣從天而降,挾帶著滾滾而動的大勢淩空砸將下來,儼然要將整個阿飛徹底鎮壓在此。這滴水珠竟蘊藏著如此恐怖的寂滅能量!
這下阿飛猝不及防,毫無招架之力,狠狠地跌落下來,摔倒在地。他惶恐地凝望著天花板,瞳孔中閃過一抹絕望之色。但出人意料的是,那股湮滅生機的強橫氣勢卻沒有就此降臨,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生出過!
他此刻絕處逢生,雙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仰視著天花板,這才萬分詫異地發現,那滴水珠壓根就沒有掉落,依舊安靜地凝滯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