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晌午已經有些清冷,淡淡的陽光靜靜地灑落下來,把皇宮裏的樹葉都染成了晶瑩的色澤。回廊旁邊種了一大片白色的菊花,絲絹一樣彎曲的花瓣嬌媚地向外伸展,花芯閃爍著朝陽般濃淡絕妙的色調,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味兒。
從乾清宮走到太醫院隻不過兩炷香的時間,而現在卻走了幾乎半個時辰。太醫院的朱漆大門緊閉著,兩隻獅頭吊環黃澄澄地發著威。太陽探過宮牆,將一對獅頭照得發亮,栩栩如生。
輕輕叩響那門環。
不一會兒,門“呀”一聲開了,藥童趕緊走出來,先跪下來行個大禮:“給大皇子請安。”
“免了!我找神醫玄禦子,給攬月姑娘換藥。”楚墨言徑自開口道。
那藥童起身疑惑地望了攬月一眼,攬月微微蹙眉,怕是糾結著向她這樣的不潔的女子竟然能讓大皇子領著去太醫院找神醫換藥吧!不禁冷冷地笑了笑,直讓藥童連忙移開了目光。
“是,大皇子,奴才馬上去找玄禦子神醫。”藥童三步跨作兩步,急急忙忙進去報告。
那些太醫們也都迎了出來,微微施禮,“臣參加大皇子。”
攬月跟在楚墨言後麵進入太醫院,立刻便引來了一束束奇異的目光,好奇的,不屑的,鄙夷的……
楚墨言四周看了看,似乎玄禦子並沒有在太醫院,於是問道:“玄禦子神醫呢?”
“回大皇子的話,剛才二皇子讓人把他請走了,說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為首的太醫說道。
楚墨言側過臉淡淡地看了攬月一眼,眼底似有抱歉,回過頭去,說道:“我知道,你們先忙,我走了。”
“恭送大皇子!”
出得了太醫院,攬月偷偷看了他一眼,俊美的臉龐掛著極淡的表情,微微皺著眉心。她有些不忍,便安慰道:“大皇子,奴婢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上次神醫說,可以不用換藥的,過個半個月就會好完全。”
“真的沒事?不行,我帶你去找楚墨非……”
恍然之間,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定格下來,攬月愣在那裏,他也愣在那裏,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他應該是記起那日發生的事情了吧!她不禁地想要大笑,卻終究是忍住了。自己說過的,從現在開始,要學會成長。
良久,攬月終是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淡漠的眼神直望著他,語氣近似請求,“大皇子,還是算了吧!奴婢真的沒事。”
“攬月……”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喚道。
“墨言哥哥。”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女子朝他揮手,豐骨肌清,容態盡天真,尖尖佼佼鳳頭一對,露在湘裙之下,蓮步輕移,如花枝招颭一般朝我們走近。
楚墨言微微皺眉,隨即展露出少有的微笑。攬月愣了愣,望著年輕女子一直走過來,並沒有想過要刻意避開。她似乎很喜歡他,一句清脆的墨言哥哥,讓她不禁有些嫉妒起來,這本是自己的專稱,如今早已經不屬於自己。
她是左丞相的千金——李霓裳,亦是靜貴妃的外甥女,人如其名,典型的大家閨秀,深受父母的寵愛。
“霓裳,你怎麼來了?”楚墨言好奇地問道。
“姑姑讓我進宮陪她住幾天,墨言哥哥,你怎麼在這裏呀?我聽姑姑說,你去皇上那裏了。”李霓裳用輕快的聲音說道,一臉可愛的笑容,不禁讓人想要親近。
攬月趁機仔細打量了一下她,同時李霓裳也在細細地看她。膚光勝雪,眉目如畫,明眸皓齒,一身粉白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仿佛暗藍天幕上的一抹微雲。
她本是太子妃的候選人,隻是如今時過境遷,想必她應該是很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