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陰陽催短景,天涯霜雪霽寒宵。
高牆深院內,紅燭搖曳,寒風打在枝頭,點點紅梅迎著寸寸積雪冒出了小腦袋,天空中一縷縷悠悠揚揚的琴音打破了梅園的寧靜……
瓊華將衣袍攬了攬,獨步步入梅園,雙腳踏在雪地裏,‘咯吱咯吱’作響。
遠處隻瞧著五姨娘雲舒身著一件純白色素衣端坐在琴架前,纖纖玉指撥動琴弦,琴音時而如潺潺流水,歡快和諧;時而寂寞悲涼,閑庭信步,仿佛看破紅塵。
瓊華靜靜的站在雪地裏,任由冷風撩起她耳際的碎發,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如幻如影的清秀女子,她經過了怎樣的傷痛才會變得如此絕望悲涼。
瓊華不禁眼眶濕潤,淚水順著臉頰落下,晶瑩剔透如珍珠般,瓊華抬手撫上臉頰,遂而淡然淺笑細語著:“這是怎麼了?怎麼變得傷感起來,前世的瓊華可從不會傷春悲秋啊。”
瓊華仰頭自嘲,努力地將淚水流回眼眶裏。她有什麼可悲可傷的,前世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姊妹,她從不曾想過什麼叫思念。現在她有兄弟姊妹,有父母,卻滿是陷害要致她於死地。
“七小姐,來了怎麼不進去,五姨娘見著你一定歡喜得很。”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在瓊華耳邊響起打破了瓊華的思緒,瓊華轉眸望去,隻瞧著一個眼睛瞪得大大的小丫鬟歡喜的盯著自己,瓊華愣了愣神,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沒想到梅園裏竟還有這麼個水靈清秀的丫頭。
“七小姐?”小丫頭眼珠子轉了轉,調皮一笑,輕聲喚著。
瓊華淺笑著:“嗯,你是梅園的丫鬟嗎?”
小丫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果然如姑婆所說七小姐大病一場把腦子燒壞了,瞬間恢複如常笑道:“是啊,我叫徐墜兒,徐嬤嬤是我姑婆,是姑婆將墜兒帶進來的。”
一曲未了,遠處雲舒緩緩起身,瞧著瓊華踱步而來臉上掛著一絲笑容滿是關心的嗬護道:“花兒,天寒地凍的,你怎麼來了?”
“娘。”瓊華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甜美的輕聲喚著。
屋內,門板將寒風擋在了門外,微黃的燭光將兩道身影拉得極長,瓊華與雲舒促膝而坐,雲舒疼愛的捂住瓊華冰涼的雙手,慈愛的叮囑著:“這麼晚了,怎麼還來,凍著了怎麼辦?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
瓊華心頭一暖,瞧著對麵這個絕美的女子,臉上的笑容也深了許多,臥在雲舒的胸口撒嬌道:“花兒不怕冷,就怕娘親凍著,所以特地來給娘親捂身子來了。”
雲舒滿是幸福的臉上閃現出一絲愁緒,如果姐姐還活著,她見花兒長這麼大了,又這麼懂事,一定很欣慰。當年如果她早去一步,姐姐是不是就不會死,她的孩子也不會……
“今日又受委屈了吧?是娘沒用,娘沒有保護好你。”
若不是徐嬤嬤告訴雲舒,今天白日裏發生的一切,雲舒到現在還蒙在鼓裏,花兒一直都是這樣,受了什麼委屈也不敢告訴自已。雲舒知道,花兒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才一個人受著。
“不委屈,花兒一定會讓娘親過上好日子的,女兒想清楚了,四皇子妃,我做。”瓊華聲音溫潤,眼神犀利無比,閃著耀眼的光芒。孟紫荷千方百計的要害自己,不就是為了嫁給四皇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