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韻努力地將自己的笑容維持在無懈可擊的範疇之內,但怎麼也控製不住嘴角的抽動。
“韻韻,一個人傻笑著幹嘛,還不快叫聲舅舅?”眼見自己的大女兒呆頭呆腦地盯著自己的大舅子兼頂頭上司傻笑,半天不吭一聲,沈世勳頓時有些心急,忍不住擺著手催促沈韻叫人。
這大舅子好不容易氣消了,肯到府裏來看看自己這個膽小沒用的大女兒,他怎麼可能不趕緊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套套近乎,緩和下關係呢。沈世勳私心裏打定主意,以後要多多照看些自個的大女兒,免得以後真跟自己生分了。想不到自己這個平日裏一無是處的大女兒倒還有點用處。
沈世勳瞅了瞅閨女寒酸空蕩的屋子,老臉頓時有些掛不住。心想回頭第一件事就是往閨女的屋子多搗騰些物件充台麵,然後弄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讓大舅子以為自己平日裏苛待了自己的女兒。
唉,你說這大舅子來也不提前支會一聲,不然自己也可以早作準備,沈世勳在心底可惜地扼腕。
沈韻睜著大眼,歪頭,懵懵懂懂地和老爹對視。
其實是壓根不想理會這渣爹。
【韻韻,雖然沈老爹1086也很不喜歡,但是作為子女,在父母沒有犯罪大惡極的錯誤之前,還是應該抱有最起碼的尊重。】1086弱弱地呐喊。
“唉,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舅舅好不容易抽空來看你,怎的連人都不叫?乖女兒,對自己的長輩不能那麼沒禮貌,趕緊叫聲舅舅。”沈世勳小心翼翼地偷覷著傅博倫的神色,見他臉上仍是不辨喜怒的“棺材臉”,看不透對方有沒有因為自己大女兒怠慢的態度而生氣,趕緊溫聲細語地哄著沈韻叫人。
他是真怕這大舅子就此拂袖而去,再不登門了。
那他就真的要一輩子老死在現在的官位上,甭想再升職了
沈韻抿唇,糯糯軟軟地叫了聲“舅舅!”,露出見牙不見眼的笑。
“吱吱!?”傅博倫像是囈語般輕哼一聲,常年平板如一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嘴角緩緩地露出了一個輕鬆的弧度,眼神溫柔。
沈韻天真呆傻的笑容(大霧)讓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也有那麼一個小小軟軟、長得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女孩,總像小尾巴一樣整日跟在他身後蹦躂,怎麼甩都甩不掉,讓他不勝其煩又無可奈何。
他是傅家的長子,父親母親對他並不溺愛,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從小就開始被嚴格地要求和培養,行為舉止決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他一直模模糊糊地記得小時候,當別家的兒子還在奶麽麽的懷抱裏吐著泡泡咬手指,他已經要開始學著自己獨立走路;當別的孩子還在打滾玩耍、又哭又鬧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學會控製自己的情緒,靜下心來認真地讀書識字……父親母親總是一絲不苟地嚴格教育他,卻不會一味苛責他。但每當自己貪玩偷懶,父親總有法子讓他感到自慚形穢,然後心甘情願地認罰,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不苟言笑和嚴謹老成的xing子,做事一板一眼、有理有據。
這樣子的自己總能讓父親母親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感到很驕傲。
可是這一些卻被一個不受歡迎的小不點給破壞了。
這個一生下來就皺巴巴、醜的要死的小不點什麼都不做就成功搶走了父親母親所有的目光和寵愛。
她隻要淚水漣漣地哭下鼻子,母親就會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裏一陣好哄。憑什麼?那個懷抱明明是他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