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就這樣,半個身子進去,半個身子在車外。
進還是退。
這是個難題。
蘇牧生的頭發已經花白了。
但臉色一點都不顯老。
我懷疑他是不經常笑的緣故。
因為他看起來比蘇杉還要冷,還要嚴肅。
仿佛他那張臉是焊在上麵,沒有彈力,沒有韌性。
“上嗎?”他問。
我點頭,“上。”
關上車門,我這才反應過來要和蘇牧生打招呼。
“蘇老,你好,我是木禾廣告的韓雲。”
采訪是這麼稱呼的。
我伸出手,試圖和他熟絡起來。
蘇牧生看了我一眼,“嗯。”
我悻悻然的放下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也住金園?”
金園是指我和蘇杉住的小區。
我這才想起剛剛蘇杉是讓我在對麵的小區等她。
原來是因為這車上坐了一個蘇牧生。
“我沒住那邊,我是在附近拿了同事送過來的臘腸,所以蘇總才讓我在那邊等。”
我假裝驚訝,“蘇老,您老是住在金園?”
蘇牧生皺了皺眉,“我當然沒住,隻是問問。”
我從鏡子裏瞄了一眼蘇杉,她緩緩吸了口氣,大概也因為我的回答而鬆了口氣。
“蘇老您這是和蘇總一起回老家嗎?”
蘇牧生沒回答我的話。
他也不屑於回答,又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要去廣州的?”
有其女必有其父。
看來兩個姓蘇的都不是那麼好對付。
“我不知道你們要去廣州,隻是僥幸的想,有沒有可能你們不走高速,於是就有可能經過那邊。”
“去那邊做什麼?”
“剛好要去那邊見一個客戶。”
“哪個區?”
“花都區。”
反正胡編亂造我在行。
蘇牧生睨了我一眼,“你們木禾我知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廣州也有分公司。”
我頭發一麻。
這蘇牧生能把華新做得這麼大不是沒有道理。
頭腦很冷靜,思路很清晰。
我笑了笑,“我是一個新人,去那邊學習。”
“那到底是去學習,還是去做業務?”
蘇牧生轉頭,眼神似一把刀。
我從來沒見過的人,一個眼神就可以讓膽小的人尿褲子。
“爸,這是人家的私事兒,你問這麼多,跟打探人家的秘密有什麼區別?”
蘇牧生沒答話,把身體往後一靠,然後閉上了眼。
氣氛陷入了沉悶,我隻能另找話題,“蘇總,那你這一回了老家,過完年什麼時候才能上班?我也好找張助約時間。”
“時間上不確定,要約時間,也要等到年後了,我的時間都是年後再約。”
“行,那到時我找找張助。”
蘇牧生後來就再也沒向我開過口了。
和蘇杉之間也沒說幾句。
並且他對蘇杉的口氣也是嚴肅而且冰冷的。
直到進了廣州,功牧生才又出聲。
“小杉,先把我送去酒店,你鄭叔叔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
蘇杉應了應,又聽蘇枚生問,“韓先生,你沒什麼意見吧?”
他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倒讓我受寵若驚。
我小聲回應,“蘇老,這是我搭乘你們的車,感激你們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