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習慣性的看了楊度一眼,而楊度自然也是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我真想說話,袁克定卻有搶在我之前道:“我知道,鬆坡你比較在意外人的看法,也比較在乎自己是不是出於‘黨,爭’之內,所以我才選了這麼一個地方啊,但是為了以表誠心,你看,我邀來了京畿大員,以為見證。鬆坡啊,你可不能回絕我啊。”
有一種尷尬叫騎虎難下,而恰巧我現在就處於這樣的一個狀態下。眾目睽睽,袁克定又是如此“動情”,我也實在沒有什麼推脫的借口,隻好收他做了我的“學生”。
按照袁克定所言,這次的宴席主要目的就是他要向我拜師,所以既然拜師已成,自然而然的,宴會也就結束了。
稍作寒暄過後,眾人也就都各自歸去了。
大總統府,會客廳內。
袁世凱此時正與江朝宗、倪嗣衝二人談笑風生。
倪嗣衝對江朝宗說:“朝宗啊,你剛剛在酒宴上,突然的那麼一下,可倒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啊;不過既然這是大總統交代下來的,也就沒什麼了,要不然你衝撞了大公子,那可不是個小事啊。”
江朝宗笑著道:“倪將軍,要非是大總統授意,我怎麼敢在大公子的‘拜師宴’上如此放肆那?不過倪將軍,剛剛我那醉態,你可看出做作了嗎?”
倪嗣衝一笑,道:“朝宗兄啊,要不是剛剛你在桌子上用腳踢了我那一下,我真的就信了啊,哈哈哈。”
袁世凱見二人相談甚歡,不覺也笑了起來,而後對二人到:“二位皆是我股肱之臣啊;雲台此次拜師蔡鍔,其實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我也不過就是讓朝宗推一把助力而已。倒是嗣衝你,反應機敏啊。哈哈哈。”
倪嗣衝哈哈笑了起來,對袁世凱道:“大總統,嗣衝當不得,當不得。實在是朝宗兄那些隱秘的提示到位,若非如此,嗣衝肯定還蒙在鼓裏那。”
說到這,三人又是一陣大笑。笑過之後,袁世凱卻正色起來,對江朝宗道:“朝宗啊,你要小心注意些,我聽說最近有人從雲南來麵見了蔡鍔,帶了一大堆的禮物細軟,雖然看起來是來送禮問候的,可是背後有沒有什麼別的事,就不得而知了。你是京警察衛戍的統領頭目,有些事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江朝宗也正色回答道:“大總統放心;我已經在昭威將軍府周圍又加派了一倍的便衣警力,而且我已經叫人把蔡鍔經常去的幾個地方全部都監視起來了,比之從前更為嚴密;雲南來人之身份,我已查明,相關文件我早就已經叫人送到總統府了,大總統您沒有收到嗎?”
“我已經收到了。”袁世凱點點頭而後繼續道:“唐繼堯此人你們二位可有了解嗎?”
江朝宗要了搖頭,便是不清楚,而倪嗣衝卻開口道:“我知道一些。”
“哦?”袁世凱看了他一眼,問道:“倪將軍覺得此人如何?”
倪嗣衝道:“我對與唐繼堯此人的感覺,可以歸結為十六個字。”
“哪十六個字?”袁世凱追問道。倪嗣衝道:“遠放邊疆,可為重用。近鎮核壘,莫可為之。”
袁世凱聽了,隻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沒有再說什麼,而另一邊的江朝宗卻開口問道:“倪將軍這是何意?遠可重用,近莫可為?難不成此人……”江朝宗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過他從倪嗣衝的眼神中卻已經得到了答案。
一時間三人無話,而稍後,外麵有人通報,說袁克定回來了。袁世凱叫人把他帶進來。
袁克定敢一進會客廳,見到江朝宗也不向袁世凱見禮,直直走到他的身前,麵色頗為不悅的對其道:“江公,今日之事,你太不給我袁克定麵子了吧。”
還不等他說下去,袁世凱卻出言嗬斥道:“雲台!不得無禮。”
袁克定回頭看了看袁世凱,有瞪了江朝宗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徑直走到了江朝宗對麵的倪嗣衝身邊的位置坐了下去。
而此時袁世凱則繼續對他道:“雲台,你今日這師,可是拜成了?”
袁克定點點頭,道:“是啊,父親。雲台已經如願了。”
“哈哈哈。”袁世凱與倪嗣衝對視一眼,笑了起來,而後繼續道:“你可知道,今日要是沒有朝宗這一鬧,你卻是無法如願的啊。”
“恩?”袁克定一怔,滿臉疑惑的問道:“這與江公有什麼關係?父親你還不知道吧……”袁克定竟然一五一十的把江朝宗剛剛在宴會上的做法複述給了袁世凱。
而他卻沒有注意到,自己侃侃而談的同時,江朝宗、倪嗣衝包括袁世凱在內,看他的眼神無疑都有了一絲變化。其中尤以袁世凱最甚。不過袁世凱卻是不動聲色的聽他說完。袁克定說完後,又對袁世凱問道:“父親,您說,江公今日是不是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