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何尋有些過意不去:“萌萌又皮了吧,還有兩個男嘉賓,起碼還要半個小時吧。”

“有趣嗎?”

何尋想想笑了:“挺好玩兒的,這年頭奇葩太多了。”

黎念遠的聲音像受到她的感染,也帶了絲笑意:“有趣就好,等會兒我帶著萌萌過來接你們。”

萌萌清脆的小聲音帶著不滿傳過來:“哼,好玩不帶我去!媽媽和陸阿姨不好!”

何尋這才定下神來,對著手機壓低聲音:“萌萌乖,等會兒我們罰陸阿姨請我們吃好吃的,好不好?”

萌萌理所當然的:“那還差不多!”

快走到演播室的時候,何尋小心地地檢查一下手機是不是處於無聲狀態,突然發現,手機上一直掛著的那個吊墜不見了。

很多年了,吊墜上的繩子早就換了幾根,這根也磨得不太行了,前兩天就想著要再換根新的,沒想到剛剛把手機扯出來的時候用了點力,吊墜就掉了。

何尋懷著僥幸心理摸摸口袋,不在,一轉身就往剛剛去洗手間的路找起來,樓廊並不太亮,她低著頭貓著腰,像隻循著氣味找食物的小動物。

直到一道身影壓到眼前她才想到收住腳步,差一點就撞上去了,她連忙避讓開,抬頭剛想說對不起,就猛地定住了。

時光的大樹陰翳無邊,而她是在光影裏沒有頭緒的一尾小小的蜂,仿佛有“哆”的一聲,一滴鬆脂瞬間包裹住她,還沒有掙紮,手腳就再沒有動彈的力氣。

方湛喬,從十年前,就被鎖進了她生命裏的男人。

就算已經六年沒見,他的氣息,還是足以輕而易舉地攫住她脆弱的命門。

對麵的男人高瘦,五官清朗絕塵,眉眼唇角的線條都是上挑的,沒有表情都像是在微笑,但此刻,他的眼神是冰冷的,看上去又依稀又帶了些似笑非笑的不屑與嘲諷:

“沒想到,你還會出現在這裏。”

“嗯,很久不見。”還好他高過何尋很多,她可以抬頭,眼神卻不必直視他的臉。

可他看看了前麵演播室的大門,偏偏低下頭來,眉眼就壓在她麵前,好像非要讓她看清自己似的:

“怎麼,來參加為誰心動?女嘉賓?”

何尋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接了下去:“你不是一向不缺男人,怎麼?厭倦了?到這兒來找新鮮的了?讓我想想,六年了吧,這六年還不能讓你消停下來嫁個人?你可真夠能折騰的!”

何尋連後退的力氣也沒有,本能的屈辱感讓她費力地申辯:“我沒有!從來不是你想的這樣……”

方湛喬顯然完全沒有耐心聽她說下去:“不過,如果急著找男人,這倒的確是條捷徑。”

他的語氣帶著輕鬆的揶揄:“這樣吧,這節目的導演跟我關係不錯,要是有條件特好的男嘉賓,先給你點兒內部消息,到時你可以抓住機會好好表現!”

何尋緊抓著手機,下意識地想摸摸上麵的吊墜,可是掌心裏空落落的感覺讓她無措又生氣。

放不開,怎麼就是放不開,不管是心裏還是手裏,早就留不住的,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開!

她沒什麼底氣,但是盡最大努力讓語氣顯得滿不在乎:“謝謝,不勞你費心,我已經孩子都有了。”

生怕他聽出剛剛話裏虛弱的顫音,何尋吊墜也不找了,直接扭頭進了演播間。

錄製現場還是一陣陣的哄笑聲,手心裏隻有手機冰冷光滑的邊沿,何尋覺得自己的情緒卻越來越煩亂。

每次心緒不寧,她總是習慣性地在手心裏摩挲那個自行車吊墜,仿佛真的有車輪在手掌心裏呼嘯地碾過,可以載著她,越過那些如碎石瓦礫一般細瑣的不安與痛楚,一直朝著開闊無垠的天邊毫無遮攔地衝過去。

可是六年後,她終於還是丟失了這個方湛喬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卻又再一次地,遇見了他。

方湛喬在演播室外站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胃裏悶悶的痛覺,還是手心裏已經發燙的粗糲感覺,讓他回魂似的鬆開了手。

走出好幾步,在拐入另一條樓廊時,他才攤開掌心。

是一枚自行車造型的吊墜,除了殘留的一點斑駁的色彩,已經通體褪成發黑的銀色,兩個車輪是活動的,滴溜溜地打著轉,好像真的有金屬絲旋轉時發出的“吱吱”聲。

極輕微的聲音,卻像一道針尖刺向他的耳朵,他快步走到最近的垃圾桶,不再看一眼,將那個小東西直接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