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結局(1 / 3)

何尋沒有去問,醫生對方湛喬的最後判定是多久,因為她確信,她的愛,一定可以讓這個期限拉長。

有好幾個月,方湛喬的精神和體力一直都不錯,除了在保健中心的那些活動,他們經常在附近的公園或者商業街逛逛,有時還可以看看電影或者聽聽音樂會,更多的時候,他們一起在房間裏看書,何尋讓黎念遠把家裏的中醫書都寄了過來,並且開始在保健中心的廚房幫方湛喬熬中藥。

路佳音總是鼓勵她:“何尋,加油!”

何尋告訴她:“其實一對普通的情侶,真正能夠朝夕相處耳鬢廝磨的時間並不太長,最初的激情過去,就要開始對抗情感的失效或者形形□□的俗世紛擾,我們沒有太長的以後,所以反而一直在享受,相愛的最好的時光。

隻是疼痛像魔鬼一樣,總是時時侵擾著方湛喬,而且,越來越變本加厲。

何尋記得從那一次以後,方湛喬用止痛藥的劑量開始不斷增加。

那一天午後,雷打不動要過來的羅教授沒有來,方湛喬似乎並不太當回事,可是看了好幾次時鍾,何尋看得出他的不安,問他:“我去看看?”

他搖搖頭,歎了口氣。

其實每個月,保健中心都會有人離開,隻是這裏鮮少有撕心裂肺的哭聲,選擇這裏的人,早就選擇了盡可能有尊嚴的離開。

護士來例行檢查的時候,方湛喬還是忍不住問了聲:“老羅今天怎麼樣?”

護士聲音很低:“昨天晚上突然不行了……”

他隻“哦”了一聲。

下午他一個人在陽台的躺椅上坐了很久,何尋把藥煎好,到陽台上叫他:“湛喬,喝藥吧。”

他走回到房裏,突然撐著床沿坐了下來,低頭用手頂住胃部。

何尋連忙幫他找出止痛藥,他還在對她笑:“隻是,一點點痛,吃了藥就沒事了……”

可是止痛藥也收效甚微,他痛得在何尋的懷裏縮成一團,汗濕的頭發沾在突綻的額頭,下唇被咬出一圈青紫的痕跡。

痛苦地輾轉很久以後,他才臉色灰敗疲倦不堪地睡去。

甚至何尋被他緊緊攥住的手,後來手背上也一片烏青,他還看到覺得特別奇怪:“你的手怎麼會這樣?”

何尋酸楚,太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神誌已經模糊,她想向Linda求助,至少緩解一下他的痛苦,可是Linda也非常無奈:“這種疼痛隻會越來越劇烈,止痛藥的作用也會越來越有限,他忍痛的能力,已經屬於超常了。”

她想起他在拚命抵抗疼痛的時候,一聲一聲像要從喉嚨裏迸出血來:“何尋,何尋,何尋……”當全部的神誌都被痛苦吞噬,當死亡的恐懼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唯一可以尋求的支撐,還是她。

所以,她一定要有足夠的力量,支撐著他繼續走下去。

黎念遠來看何尋的那一天,已經是第二年的六月。

黎念遠給何尋帶來了錦亭的楊梅:“今年陽光足,楊梅特別甜。”

他還給何尋帶來了另一樣東西:她的中醫師資格證。

他們一起在保健中心的湖邊散步,黎念遠試探地問她:“小尋,將來,有什麼打算?”

何尋揚一揚手裏的證書:“這不就是我的打算?我可是我們中醫堂第十八代傳人呢。”

“那看來我是名不正言不順咯?”黎念遠故作不滿。

“不,遠哥哥,謝謝你,這麼多年把外公的中醫堂撐起來,以後我也會更努力的,隻是現在,隻能辛苦你了……”在黎念遠麵前,何尋隻覺得言辭匱乏。

“小尋,你覺得辛苦嗎?”黎念遠反而問她。

何尋立刻搖頭:“不,一點也不。”

“那就對了,“黎念遠感同身受,”如果有個人讓你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心甘情願,那,也是一種幸福。”

他看看在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方湛喬:“其實,為了你,他也很努力,對嗎?”

何尋點頭。

黎念遠很快告別了,並且堅持不要何尋送:“安心在這兒陪他吧,小尋,我會永遠在中醫堂,等著你。”

等何尋回到方湛喬的輪椅邊,他垂眼靠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

他真的很努力,這幾個月來,他已經瘦得形銷骨立,體力也很差,常常就會這樣不知不覺間就沉沉睡去,但是每次醒來,他總是會對她微笑。

何尋躡手躡腳地把他推回房間,把他扶到了床上。

楊梅真的很甜,何尋分給幾個熟悉的病友,又帶了點去送給Linda。

正巧Linda的丈夫,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美國人也在中國,見到她特地聊了幾句。

“Kevin有你這樣的妻子真是他的幸福。”他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