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陽
傅如鏑很生氣。
他本就看不慣趙灝,這下更是怒火中燒。但因為身份,以及不想讓傅嬌畏懼,硬生生將怒氣都隱忍了下來。趙灝從地上爬起,還好死不死的說了句:“傅大人……這是我的房間。”
傅如鏑目光沉寂地望向傅嬌,意有所指,“你也知道是你的房間。”
所以,他的妹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傅嬌知道在封建社會這種行為是不妥當的。
也理解傅如鏑生氣的原因。
她眨眼想好了說辭,一腳踢開趙灝,小跑過去抱住傅如鏑僵硬的胳膊,將他拖進自己的廂房。
哢噠——
門閂一鎖,隻剩兄妹二人麵麵相覷。
傅如鏑不吭聲,負手而立,似乎在等傅嬌解釋。傅嬌也很上道,小心翼翼拽著傅如鏑的衣袖,輕輕搖了搖:“哥哥,你絕對想不到我為什麼會在世子的房間。”
“嗯。”
傅如鏑垂下眼簾。
長長的睫,在燭火中投下淡淡的陰翳。
“因為他怕……他怕……怕老鼠!”傅嬌也不管了,胡說八道一通,“我本來都要睡了,結果聽見他在旁邊鬼吼鬼叫救命。他到底是世子,我怕他有個三長兩短,就好奇過去。結果發現隻是一隻老鼠。我幫他把老鼠攆走,趙灝對我感激不盡,正跪在地上對我道謝呢,哥哥你就進來了。”
傅如鏑心頭不太相信。
趙灝一個男子會怕老鼠?
他餘光窺傅嬌的神色,卻見她咬著唇瓣,委屈巴巴地說:“哥哥不信,大可問問客棧裏未睡的夥計,他們應該聽到趙灝喊救命了。其實……我也沒有想到趙灝那麼窩囊,我最討厭窩囊的男人了。”
“還是哥哥最好,如果有老鼠,哥哥才不會害怕對不對?”
“大半夜害得我睡不好覺,趙灝討厭死了。”
傅嬌仰望著比她高一頭的傅如鏑,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嗬欠,眼眶瞬間紅彤彤的,仿佛下一刻就會晃悠悠跌落晶瑩的淚。
是很晚了。
傅如鏑默默歎氣。
他到底心疼妹妹舟車勞頓還睡眠不足,“以後莫要……”他遲鈍了一下,“罷了。早些睡吧。”
“好的哥哥。”
將傅如鏑送走,傅嬌心中暗暗得意。
便宜哥哥還真是好哄呀!
*
傅嬌給了趙灝保命絳符,也給雁姬打過了招呼,接下來幾日相安無事。
很快,一行人來到瓊州地界,受到了現任知州薑屏的熱情歡迎。
薑屏麵白無須長相端正,笑起來一雙炸褶桃花眼,略顯陰柔。他穿著墨綠棉布直裰,全身無配飾點綴,看起來兩袖清風。
麵對傅如鏑,盡顯他節儉廉潔,“瓊州偏遠,不如江南京城富饒。州城裏客棧客滿,隻能安排你們在府衙後院暫住,房屋簡陋,還請傅大人見諒。”
薑屏在前引路,帶他們在瓊州府衙熟悉。
繞過審案暖閣,傅如鏑掃了眼年久失修的褪色欄杆,淡淡道:“此行本就因公事而來,吃住並非首要。薑大人平時高節清風,我等又豈能好逸惡勞貪圖享樂。能與薑大人同一屋簷下,亦更方便行事問話。”
“傅大人所言極是。”
“既如此,叨擾薑大人為我等安排住所了。”
“不叨擾不叨擾。”
薑屏將他們帶到後院,最左側的廂房分給傅如鏑。末了,他看向最後一直在當透明人的傅嬌,“這位小姐便是傅大人四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