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得真真兒的,韁繩還抓在那人手裏呢。
棗紅馬的狀態很不好,跟首烏有殺父之仇似的連踢帶踹,連首烏倒地也不放過。
安保人員也不敢貿然衝上去攔馬,這馬瘋了,上去難保不被鐵蹄踹死。
裁判組緊急商議後,給棗紅馬打了麻醉槍。
馬賽現場隻毀損了一些不值錢的護欄,唯一的受害者——首烏,冠軍馬,斷了兩條腿。
徹徹底底地斷了,多處粉碎性骨折,骨茬戳穿皮肉。
首烏昏睡中,淚水染濕了身下的土地。
現場血流成河。
下一場比賽延時半小時。
無敵還不知道這消息,也許是母子連心,它焦躁地原地踏步,心中非常不安。
下一場比賽,老何沒去關心,他跟在獸醫身後,眼睛都紅了。
棗紅馬騎手被帶下去調查,走前他還假惺惺上來道歉,90度大鞠躬。
大家都不鳥他,要不是理智尚存,大耳刮子抽死這丫的。
【呸,陰險的小日子!】
也不知道是誰,站在人群裏罵了這一句,圍觀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無敵雖然不在狀態,居然也拿了個第一回來。
直到次日返回馬場,母子倆才見麵。
首烏慘兮兮地把頭紮盆裏吃鮮嫩胡蘿卜,整個兒跟沒骨頭似的癱靠在草垛邊上。
無敵頭一次情緒失控,大聲嘶叫,痛苦悲鳴。
馬棚裏其他馬匹兩股戰戰,被嚇得不敢抬頭。
馬場老板一再和獸醫確認過首烏的情況後,再一次聯係阿拉伯那方。
大號廢了,再找齊原班人馬,生個小號。
無敵哪兒也不去,就和首烏擠在一個棚子裏。
如果不看那兩條詭異彎折打滿繃帶的蹄子,其實和以前懶骨頭似的小馬沒多大差別。
兩天後,別龍馬舊地重遊來到馬場,首烏已經能靠著腰腹力量原地打滾了。
其實是躺太久不舒服,渾身刺撓。
想站?!
那是沒可能了。
獸醫擔心骨頭壞死建議截肢,老板猶豫著沒點頭。
馬父子倆頭一回相見,無敵頭也沒抬。
別龍馬全身雪白,威武霸氣,與初次出場那時相比,更加膘肥體壯。
它打著響鼻,目光從始至終都在無敵身上,眼神火辣。
奈何,無敵的心思在首烏身上。
帶別龍馬過來的人也不著急,笑嗬嗬的隨它們去。
別龍的主人也聽過這母子倆都拿了冠軍,很樂意再創奇跡,原本他還有意把黑頭白身的首烏也買回去收藏,誰料出了這種事,可惜了……
別龍馬每天都圍著無敵轉悠,捎帶著也安慰吃得圓滾滾的“豬”馬兒子。
馬棚裏其他母馬媚眼亂拋,它也不接茬,蓬鬆粗壯的馬尾像趕蒼蠅似的,在無敵母子倆跟前堅定表明自己的立場。
又兩天,終成好事。
別龍馬汗出如漿,特別賣力。
在監控室圍觀的人類目瞪口呆,葷段子張口就來,豔羨又嫉妒。
不愧是別龍馬,一回不夠,又來一回。
無敵穩穩站著,隻有老何看見,它哭了。
【唉……】
這一天,老板總算同意截肢,然而傷處已經感染了。
首烏高燒不退,燒得腦子都有點兒迷糊。
獸醫勉力施救,打了針輸了液,最後還是搖頭。
又三天,首烏陷入彌留。
別龍馬愛屋及烏,難得地隔著低矮的木門,看著可憐的小東西。
無敵就在它身旁,大頭依戀地靠在它身上,眼淚也擦在它身上。
一隻喜鵲兒突然出現,停在無敵背上,爪子底下的毛太滑溜,險些沒站穩。
首烏朦朧中看見了:喜鵲報喜,這是有好事啊!
真好,真好!
是有弟弟了吧?!
再見,無敵媽媽!
賽馬,卒!